松本翔和其他几个“罗舞”的成员也骑上了车,一共七辆摩托车,在街道上排成一列。
黑色的车身,黑色的特攻服,红色的刺绣在路灯下闪过一道道光。
“走。”真一说。
七辆摩托车同时发动,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在麻布十番的街道上炸开。
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面露惊恐,有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对于住在这一带的人来说,“罗舞”的摩托车队是再熟悉不过的风景。
真一骑在最前面,黑色的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速度很快,但很稳。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特攻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后的“地狱罗舞”四个红色大字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游马跟在他后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真一的尾灯。
松本翔和其他人跟在最后面,七辆摩托车排成一列,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夜晚的街道上游走。
麻布十番的卡拉ok在一条小巷的尽头,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入口处挂着一块霓虹灯招牌,上面写着“卡拉ok box”几个字。
真一将摩托车停在巷口,熄火。
游马停在他旁边,其他人也陆续停了下来。
七辆摩托车在巷口排成一排,黑色的车身在霓虹灯的光芒下泛着冷光。
真一从摩托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几个人进去?”松本翔问。
“都进去,”真一说,“留两个在外面看着,别让任何人跑出来。”
“明白。”
松本翔点了两个人,让他们守在巷口和后面的消防通道。
剩下的五个人跟着真一和游马走进了卡拉ok所在的那栋楼。
入口很窄,只容两个人并排通过。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已经被踩得很旧了,边缘处有些卷边。墙壁上贴着几张卡拉ok的宣传海报,都是一些过时的流行歌手。
前台没有人,大概是已经下班了,或者被横滨那帮人支走了。
真一没有停留,直接往楼上走。
二楼是卡拉ok的包间,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面挂着编号。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是那种暖黄色的壁灯,在墙壁上投下一圈圈朦胧的光晕。
真一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军靴踩在地毯上却几乎没有声音。
游马跟在他身后,步伐更轻,像猫一样。
松本翔和其他三个人跟在最后面,脚步声压得很低很低。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真一停了下来。
208号房。
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音乐声和说话声。
音乐是很吵的摇滚乐,鼓点和贝斯的声音震得门板都在微微颤动。
说话声夹杂在音乐里,听不太清楚内容,但能听出很多人,至少十几个。
“砰——!”208号房的门被真一一脚踹开了。
门板猛地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墙壁上的灰被震落了一层。
房间里的音乐声和人声同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少年。
真一站在门口,他的身影被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一道锋利轮廓。
黑色的特攻服,红色的刺绣,红紫色的挑染头发。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冷光。
游马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同样的黑色特攻服,同样的红色刺绣,同样的红紫色挑染头发。
但他的表情和真一不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像是在说“终于有点意思了”。
房间里横七竖八地坐着或躺着十六个人,都是十六岁到十七八岁的少年。
有的染着金发,有的剃着光头,有的戴着耳钉,有的手臂上全是纹身。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是特攻服,有的是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
地上散落着啤酒罐、香烟盒、零食的包装袋,茶几上摆着几台麦克风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香烟的气味,混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
在房间的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人单独坐在一张沙发上。
他大概十八岁左右,个子很高,肩膀宽阔,五官粗犷,眉骨很高,眼睛深陷,看起来像是混血。头发是黑色的,剃成了板寸,露出一层青色的头皮。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胳膊上全是纹身,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佐藤勇气,横滨联的头领。
佐藤勇气看到真一和游马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他认出了他们身上的特攻服。
黑色的底色,红色的刺绣,“地狱罗舞”四个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罗舞的?”佐藤勇气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你们来干什么?”
真一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快速清点了一下人数。
十六个。
和松本翔说的一样。
但他总觉得不太对。
这个包间虽然不算小,但十六个人已经差不多塞满了。如果再加上他们五个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我是罗舞的总长,”真一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笹原真一。”
佐藤勇气的眼睛眯了起来,“我知道你,六本木的传说,十二岁就打死过人的小鬼。”
真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今天是来问清楚的,”真一说,“你的人在麻布十番砸了我们合作的酒吧,还打伤了我们两个成员。这件事,你要怎么解决?”
佐藤勇气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很粗犷的笑,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怎么解决?你说怎么解决?”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身高至少一米八五,比真一还高出几厘米。
他低头看着真一,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孩。
“小鬼,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他的话刚落音,房间里其他横滨联的人也陆续站了起来。
十六个人同时站起来,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
他们有的人手里拿着啤酒罐,有的人手里夹着香烟,有的人已经开始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