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墙,木门,窗台上还摆着那对小红狮子,一只吐舌,一只做鬼脸,憨憨地望着她。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叶染一身黑衣,从雾气里缓缓走出来。
“我送你下山。”
安垚垂着眼,点了点头。
他们一前一后,踏着山路往下走。
山路两旁的茅草已经枯黄,叶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露水,走不多远,裙摆和鞋面便湿一片。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气,混着枯草腐烂的甜腥味。
远处的山峦一层迭着一层,青灰色。
叶染走在前面,始终没有回头。
安垚默默地跟着,踩着他的影子走。
走到树林深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高大的栎树和松柏将天遮得只剩一条缝,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只有一股草木的气息从脚底升起来。
忽然,一声凄厉的鸟叫从头顶炸开。
像婴儿的啼哭,又像老妪的哀嚎,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开来,一声接一声,瘆得人头皮发麻。
安垚浑身一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臂。
叶染回过头来。
“别怕,是夜猫子。”
安垚把涌上来的那口气咽下去,继续往前走。
可心里总不踏实。
大白天猫头鹰叫,她听老人说过,是不祥之兆。
再一想,出了这片林子,往后的路便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前路茫茫,心里那点怕,越洇越大。
风慢慢吹着,灌木丛沙沙地响,窸窸窣窣。
忽然。
安垚隐约听见一个声音。
是女人的嚎叫。
尖锐,凄厉,仿佛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近在咫尺。
她顿时毛骨悚然。
僵在原地。
久久迈不动步子。
树叶在她头顶轻轻摇晃,漏下几片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叶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不改色地问:“你听见了?”
安垚露出疑惑的神色。
叶染揽住她的腰,纵身一跃,带着她站上了一根树干。
连着轻跃了几棵树,最后停在一棵粗壮槐树的树杈中间。
树底下,正上演着一场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