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又下起小雨,便从阳台退了下来,回到病房时,徐梦援还没醒。
裴然便像往常一样,趴在病床边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医生例行查房的声音不大,但裴然还是醒过来了,史密斯医生见状对他微微颔首,检查完后转身出病房。
裴然追了上去,“史密斯医生,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聊聊吗?”
史密斯看了看手中的病历,思考着自己的行程,片刻后点头。
查完房已是临近午时,史密斯医生坐在办公室里,摘口罩脱大褂,倒了一杯咖啡给自己提神,又为裴然递去一杯温水,招呼裴然坐下。
裴然握着杯子,浅浅喝了一口问:“史密斯医生,我母亲的恢复状况还好吗?”
“当然,先生。”史密斯坐在电脑前看着徐女士的记录,“患者治疗态度很积极,我们的工作进行非常顺利。”
听到这句话,裴然总算是彻底地放松下来,和史密斯简单聊了两句之后便起身告辞。
回到病房时,裴然眉宇间难掩笑意,靠在椅子上摆弄着今天的粉色蔷薇。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呀?”徐梦援笑眯眯的问,“给妈妈讲讲呗?”
裴然抿唇一笑,顺势坐在床边,“妈妈,我想回国两天,你一个人在医院,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徐梦援眨眨眼,了然地看着他,“然然想做什么就去做,妈妈在医院不会捣乱的。”
裴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妈妈,我哪里是怕你捣乱。”
徐梦援看着孩子难得的笑脸,只觉一阵暖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这才是裴然该有的样子,被爱意包裹的无忧无虑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微弱的手机震动打断。
裴然疑惑地拿出手机,发现是宋妍宜发来的消息。
宋妍宜: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能答应我,帮我说服顾临川吗?
裴然捏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对上母亲询问的眼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身侧,“妈妈,朋友的消息,我去回复一下。”
徐梦援点点头:“去吧。”
盯着手机,裴然陷入沉思,思考良久,他回复:我没有把握,但可以一试。
对面似乎一直盯着手机,几乎是秒回:足够了,老地方见。
同样的黄昏时分,今日乌云密布,整个城市显得灰蒙蒙的,裴然深知英国天气的无常,出门前带了两把雨伞。
路上果然下起雨,交通也变得拥堵,裴然紧赶慢赶也算没有迟到。
仅仅只是一天没见,宋妍宜似乎又憔悴了不少,裴然眉心微蹙,有些于心不忍。
“你来了。”宋妍宜将桌上的咖啡杯往前推了推,“坐下吧,我只能告诉你一部分,我想剩下的,你也更想听到顾临川亲口跟你讲。”
“好。”裴然点了点头。
“七年前,你一声不吭地就走了,顾临川性情大变,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没有人可以接近他,就连枚烨和戚贺昀都……”
“再后来,他表面上一副走出来了的模样,我们都被骗到了,他开始去尝试极限运动,受了很多的伤,有一次差点死掉,我去医院看他,手术室里他连基本的求生欲都丧失了,后来是我们用你的录音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他从来都没有放下。小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还爱他吗?”
裴然眼眶通红,哽咽着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爱……”
“这些年他帮了我挺多的,这次是我太贪心,竟然痴心妄想想从他手里要一个只属于你的婚礼。”宋妍宜不等他回答完,继续说,“很吃惊吧,他最恨你的时候,也没有忘记你们的约定,或许爱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吧。”
“你回国之后,他其实很想见你,所以总是故意捉弄你,之前一起吃饭,你送给我们的腕表,他表面上很生气,但属于他的那块,他常戴在手上。他说失忆了,也只是和你赌气,他怎么可能舍得把你忘了?”
裴然哭的溃不成军,饶是宋妍宜跟着落泪。
“我不知道……”裴然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忍着哭腔,“我不想拖累他,我以为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宋妍宜言尽于此,不再多说,等他情绪稍微缓和之后,“你答应我的事情,尽力而为,办不成也没关系,我有心理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