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二楼传来脚步声,三人循声望去,枚烨与枚老一同下楼。
枚老已年过古稀,但仍然精神矍铄,步履沉稳有力。
座上的两人站起身来,顾临川先喊了人:“枚爷爷,又来打扰您了。”
裴然也跟着喊:“枚爷爷。”
枚老爷子温和随性,还觉得两个小辈太过拘谨,便说:“多来叨扰也无妨,先坐先坐。”
坐下后,枚老爷子先是看了看裴然,感慨:“小然可终于回来了,当年你出国得那么突然,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然低下头,不敢看在场人的眼睛,“让枚爷爷担心了。”
顾临川看他反应,怕裴然又陷入极端情绪,轻咳一声,眼神暗示。
枚烨收到信号,出声:“阿姨把饭做好了,爷爷,我们先去吃饭吧,小然刚下班应该饿了吧?”
老爷子一听,年轻人为了工作不吃晚饭,这哪行,当即起身,带着众人往餐厅走。
好有心机啊
老爷子口味清淡,桌上便全是健康的绿色蔬菜,又有食不言的习惯,于是几人都安安静静地吃草。
饭后,枚老爷子又慢慢悠悠去花园散步消食,顺道将裴然带上。
枚老爷子在前面慢慢悠悠地走,慈眉善目地看了看裴然,说:“怎么感觉这么久不见,跟爷爷变生疏了呢?”
“没有的。”裴然落后一步,跟在身后。
枚老爷子停下,看着他,摇了摇头,“模样没变,心态变了。”
裴然小时候调皮又捣蛋,四个人里除了枚烨,其他都是让人头疼的。
“可能只是长大了。”裴然说。
“是啊,你们长大了,我也老了。”枚老爷子收回视线,继续慢慢悠悠往前走,语气感慨,“当年的事情,我略有耳闻,这么些年,你受苦了。”
闻言,裴然摇了摇头,“不苦,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听小烨说,你前两天住院了,身子好些了吗?”枚老爷子关切地问。
“已经好了,谢谢爷爷挂心。”裴然心头一热。
“待会儿散完步,和我一起去书房,我为你把把脉,看看身子哪里亏空,也好早点补上。”枚老爷子说,“年轻时候不注重,上年纪了可就不好补了。”
裴然觉得自己身子不差,便不想浪费老人家时间和精力,轻声拒绝:“多谢爷爷好意,但我身子还行,上次住院只是意外。”
“怎么?嫌弃老爷子我停诊多年,技术下降了?”枚老爷子佯装生气。
“当然不是……”裴然赶紧摆摆手。
枚老爷子目光落到他脸上,语气笃定从容,气场强大:“唇色偏淡,眼下有淡青色,经常熬夜吧?”
裴然心虚:“偶尔……工作需要的话会……”
“鼻尖暗淡无华,明堂失润,饮食也不规律,怕是经常不吃早饭吧。”
裴然心更虚:“会吃早饭的。”
枚老爷子又继续问他:“是不是很少生病,随后便觉得自己身强体壮,百毒不侵?”
“难道不是吗?”裴然抬起头,疑惑,毕竟这也是他不想劳烦的原因。
裴然的确很少生病,一般淋了雨受了寒,旁人都总会留鼻涕咳嗽几声,裴然却没什么反应,他一直坚信是因为他时常锻炼,所以体质好。
枚老爷子哼了一声,“这么想就完全错咯,你正是虚到极致,肺腑都没了滋润,连感冒发烧这样的反应都起不来。”
裴然神色一惊,不曾想竟然是这样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绕着花园走了一圈,逛回门口,这才将人一路带进书房。
书房被枚老爷子设计成了中药房,散发着淡淡的中药草药的香味,三面墙上都收着名贵的药材。
枚老爷子端坐在桌后,“手伸出来。”
裴然这下不敢不听话,依言将手腕搁在软垫上。
枚老爷子细细搭着脉,时不时盯着裴然的脸看,半晌不讲话。
看得裴然心底发毛。
终于,枚老爷子收回了手,缓缓道:“身子太虚,气血亏空,得慢慢调养才是。”
说完,又问起他的作息时间,夜里会不会惊醒等,裴然都一一据实回答。
听完,枚老爷子站起身,用笔写下药方,折好递给他,又起身去药柜中为他抓药,动作娴熟利落。
一切做完,枚老爷子将药递给他,转念一想,“今晚就在这里睡下,我让阿姨给你把药煎好?”
裴然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爷爷。”
“院子里还种着些菠菜和小番茄,我一个老头子收得又慢,如果有个人来帮我就好了。”枚老爷子故作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