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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你一点都不老。”
“对不起,我老。”
“你最帅了,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求你了,我刚才乱讲的。”
庄东杨不知道程叙生此时对年龄的敏感度已然攀至巅峰,心中纳闷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句玩笑话。
直到站在程巧墓碑面前时,两人才算是不情不愿地和解。
庄冬杨做作地清了清嗓。
“虽然那么多次,你都不愿意保佑我,但我现在,还是和哥哥重新在一起了。”
他轻轻握住程叙生垂在两边的手,程叙生侧头看了看,没有挣扎。
“我们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墓碑后的草丛耸动,猫又钻了出来。
“这只猫真是怪了,一直在小巧这里,赶也赶不走。”庄冬杨弯下腰,挠了挠猫下巴。
“我也见过它,每次都在,一年四季都在。”程叙生也觉得奇怪。
“一点都不怕人,乱吃别人贡品。”
程叙生蹲下身,猫便躲开了正在摸他的庄冬杨,朝着程叙生小碎步地走了过来。
“它更喜欢你。”庄冬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毛。
“你好,猫咪,”程叙生摸了摸它的脑袋,“山上冷不冷?”
猫嗲着嗓子叫了一声。
“那以后,去更暖和的地方好不好?”
猫想了想,绕着二人走了一圈。
“我们要走啦,去很远的地方,下一次见面要好久。”
猫像是有些无措,坐下了。
“猫咪,去有更多食物的地方吧,我们要继续生活啦。”程叙生轻声。
猫思考片刻,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最后蹭了蹭二人,便头也朝着山下跑去。
等到猫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程叙生突然哭了。
“那是不是小巧?”两行泪水划过脸颊,山上的冷风刮过,刺痛脸颊。
庄冬杨站在他的侧后方,没有开口。
那是猫咪呀,那不是程巧。
“我的小巧,要去过好日子了。”
“嗯,我们都会过上好日子。”庄冬杨缓步上前,伸手擦去程叙生脸上的泪水。
“这是最好的结果吗?”程叙生眼神盯着远方,空洞不知目的。
“是的,”庄冬杨也抬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打包行李时,程叙生的中国人断舍离基因大发作,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
“这作业本你留着干什么?”
“这是你初中的作业本啊,那会儿的字多好看,方方正正。”
“那这卷牛皮纸呢?”
“可以包书皮啊。”
“可是我们怎么带过去?我已经不包书皮好多年。”
“好吧。”
最终,程叙生收拾了三大箱东西,足足花了五百块从这里送去z市。
抱着一摞相框的程叙生,盯着这个住了很多年的老房子,喃喃自语。
“还会回来吧。”
“会的,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家。”
离开冶金小区那天清晨,庄冬杨碰到了大丽花。
“搬家?”大丽花问。
“嗯。”
“哎呀,又走一户,这老小区里,老人没几个了。”
“你呢,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庄冬杨道。
“当然,我家在这里,”大丽花笑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高考完,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怎么样,现在呢?”
“啊”庄冬杨的眼神飘向身后,“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大丽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程叙生正站在楼梯角旁望向这边,见他们看过来,扬起温和微笑,挥了挥手。
回信回到我心里
大包小包坐上前往机场的车时,庄冬杨忽然一阵空落。
就像是浑身上下所有紧绷的神经全部被剪断。
让他魂牵梦萦的家乡,从此再也没有可以留恋的东西。
校门口的面馆仍然会继续开下去,程叙生服装店处的商业街热闹依旧,可他就要飞回另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