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那个与金枕流“初遇”的美好夏日下,隐藏着表哥的猥亵,也像极了他第一次拿下最佳新人导演奖的背后,是他放弃拍电影的开端。
姚雪澄的快乐总是跟随着祸根。
“他俩终于走了?”
楼上传来金枕流懒洋洋的声音,姚雪澄没有抬头,只是微一点头。
金枕流抱着黑猫闲散地靠着栏杆,身上已经换好柔顺的真丝睡袍,他还想说什么,姚雪澄却抢先说自己下去干活了,转身走得干干脆脆。
“哎——不睡觉了嘛?这是怎么了?”金枕流不明所以,戳戳怀里雪恩的脸,被猫嗷呜一下咬住手指,“嘿,你这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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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坏猫谁是坏猫~
哎呀,忘了定时了|||
好想亲他
转眼离新年已不过数日,姚雪澄拿到了金枕流承诺的身份文书,上面写着他的大名“姚雪澄”。
之前金枕流说他需要一个对外的大名,问他想叫什么,姚雪澄假装思索了一会儿,报了自己的本名,说是翻字典取的。
这话不算完全的假话,“雪”是因为他出生那天下了很大雪,“澄”是爷爷真的翻字典翻到的,他很喜欢。
也不知金枕流怎么办到的,他在名义上有了一对在洛杉矶唐人街开洗衣店的陌生父母,姚雪澄摇身一变成了土生土长的美籍华人。
“父母”双亡,留下他这个独子,无力再经营洗衣店,姚雪澄才经人介绍来到庄园谋生。他的来历被金枕流编撰得生动具体,跟真的似的,每个环节的证明人都真实存在,移民局都找不到任何问题。
虽然姚雪澄有了大名,但庄园里的大家还是喜欢叫他“雪”这个好发音的名字。
按惯例,一年的最后一天,庄园会举办盛大的新年宴会。被金枕流削过一回的人手顿时捉襟见肘,再不招人,所有人都没好果子吃。作为管家的查理光是筹办宴会,就够忙得焦头烂额,他便把招人的事全权委托给了姚雪澄。
尽管姚雪澄再三声明,自己也不过才来几个月(放现代社会他还在试用期呢),查理却说没关系,让他放开手脚去办。
为了防止老人猝死,姚雪澄只好接下这个活。
来面试的白人一见竟然是华人挑选他们,就有几位气得当场退出,其他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姚雪澄面不改色,觉得这倒省了他不少功夫。这么介意肤色,就算一时勉强留下,日后也一定后患无穷,趁现在提前爆雷,反而是好事。
招聘对姚雪澄来说不算难事,他从导演转行互联网,真真切切白手起家。一开始公司的大小事务都是他亲力亲为,别说是招人了,就连电脑坏了、桌椅不够之类的小事都是他来摆平,直到后来公司越做越大,员工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忙,这些杂务才交给专人。
这次招聘留下不少有色人种,姚雪澄整理了一份名单,上面列好新人的姓名、出身、技能等事项,交给查理。
查理拿到名单十分惊讶,要知道庄园之前招人十分简单,要么是职介所或者内部人士推荐,要么是在报纸上登广告招人,不管是哪一种,面试都几乎只是“打个照面”,凭经验和眼缘决定,除了贴身男仆这类要给金枕流过目,还从来没有像姚雪澄这样规范细致。
查理戴着老花镜看看名单,又看看姚雪澄,看得姚雪澄都有点发毛了,老人才说这个得金枕流审核才行,抓着他一起去图书室找金枕流。
“这种小事不要来问——”
金枕流刚开口抱怨,就被名单上姚雪澄硬朗工整的笔迹堵住,拿着表沉吟起来。
姚雪澄以为他要问自己为什么招那么多华人,肚子里早已准备好理由,不料对方只是粲然一笑:“原来我们阿雪还识字呢。”
识的还不是汉字,是英文。
姚雪澄虽然讨厌撒谎,但也早就想好了回答:“失忆失去的是记忆,不是能力。”
金枕流笑意更深,把名单递回查理:“就按这个办。”
两个仆人鞠躬称是,正要离开,就听金枕流幽幽叹气:“哎,还贴身男仆呢,一天到晚,都没在主人跟前露过几次面,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姚雪澄被金枕流念得有点心虚,他这段时间的确有点庆幸新年宴会让自己变得异常忙碌,可以暂时不用时时刻刻和金枕流面对面,他的心绪还未整理好,朝夕相处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反驳这几天金枕流也经常外出,自己没有故意不敬业,查理却面色坦然地无视了主人的话,把他拽离图书室。
老人以一种过来人姿态安慰姚雪澄,不用管金枕流的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