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锁声严肃且沉闷,聂臻把人按坐在床边:“是不是只有把你关在房间,才能保证你不干坏事?”
“我能干什么坏事?”涂啄无辜地望着他,“做个恶作剧?还是扔一下猫?”
一阵无力忽然袭击了聂臻,涂啄说得没错,他只不过是个缺乏关注的怪人而已,对聂臻那点微末需求,低级手段已经足够,又能为他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吗?
莫名的失落让聂臻的心情瞬间低沉,一股无名之火蹿了出来,他扯过旁边的毛巾将涂啄的眼睛绑起来,在他脖子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涂啄吃痛挣扎,被他牢牢按住:“其实有个事情一直很困扰我——”聂臻变低的嗓音隐藏着危险的气息,“你想要的关注我已经给你了,我的时间、我的眼神、我的关心,现在全都是你一个人的,你又为什么会对着一个陌生的女学生生气?难道你还会嫉妒吗?”
涂啄一下子笑出来:“可能会哦。”
聂臻沉着一张面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嫉妒。”
“难道我不可以喜欢你吗?”
聂臻凝视着身下之人,那双亦真亦假的眼睛已经被毛巾遮盖,他看不到里面的虚假,也得不到可能的真实。
“不要撒谎了,小骗子。”他极端傲慢地相信着自己的判断,“怪胎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涂啄不开心地再次挣扎,聂臻由不得他反抗,只要看不见那双无情的眼睛,他就能激情地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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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大好,又是一个明朗的日子。涂啄蜷在床上迟迟起不来,带着一身沐浴香的聂臻又抱又亲地弄了他片刻,仍旧浑身困顿。
“不起了”昨晚弄得太久,一身力气泄了个干净。
聂臻便又把他放回床上,遮了窗帘继续让他睡,没过多久,就听见聂臻关门离去的声音。涂啄的睡意也跟着远去,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向到聂臻睡的那一方。
被褥间留下的是聂臻身上常用的古龙水香味,可是此刻涂啄却在那里闻出了一点别的,那是一种难以分辨的气味,让他产生出某种依恋。
他伸手在那被褥上抓了一把,眼睛盯得有些入神,冥冥中他感到自己对待聂臻的感情有别于对待亲人的单一的占有,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从他的渴望里长了出来。
他又翻身仰面望着屋顶,浅瞳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出奇特的光亮,忽的,他伸手盖到自己的眼皮上。
当视线被剥夺,剩下的感官就变得尤为灵敏。
昨夜在这张床上发生的所有细节,都重新在他身体里上演一遍,每个毛孔的战栗和每寸肌肤的热度如海潮淹没他,缠绵亲吻时难舍难分的唇舌,以及湿润黏腻的水声,无法磨灭地烙印在他的感知当中。
以前用作哄骗占有的手段,如今真的在他体内有了燃烧。
他猝然撤走手掌,视线里,没有动情的面孔。他口干舌燥地舔了下嘴唇,一股冲动猛地由体内蹿出,强烈地发出他内心里突生的渴望——他想要做艾的时候能看到聂臻的脸。
然而属于聂臻的低哑的声音像敲击重物般在他脑海沉重地响起来——
“怪胎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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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啄歇到午后才从房间里出来,聂臻正在水吧那帮他买咖啡,他捡着果盘里的红毛丹吃,无聊地看着前方。
水吧那边忽然有些躁动,他偏头看去,好像是制冰机出现故障,员工正焦头烂额地处理,可惜半天修不好,越来越多的顾客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聂臻这时候绕进吧台里,礼貌地请员工交给他试试,只见他熟练地拆开机器上某个部件,摆弄片刻,制冰机就重新开始了运作。
员工们倍感欣喜,纷纷簇拥着他请教,他耐心教了一遍,一张张仰慕的面孔伸向他。聂臻身上不可置疑有着超常的吸引力,仅仅是各种各样的爱慕,就能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涂啄嘴里忽然尝不出水果的滋味,他凝望着被包围的人,手掌无力地倒在桌面上。
但下一刻,那被各种视线牵连的人忽然转身,在人群中坚定地找到涂啄,毫不动摇地朝他走了过来。
涂啄浑身一怔,心里掀起了陌生的呼啸。
“你的咖啡。”
“恩。”
“下午我定了游艇出海,想去吗?”
涂啄想了想道:“可以。”
聂臻笑着看他:“等你把这杯咖啡喝完我们就出发。”
四点过后船长确认完一切,启动游艇出海。二人坐在甲板上吹风,清亮的水花扑打在船尾,空气里的咸腥味让人心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