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

有人一直喊他,不同的人,唯独没有那道声音。

青横宗内,绝崖盯着温经亘带回来的小孩,盯得眉头紧蹙,胡子颤抖,盯得那看着不大的孩童躲到温经亘身后,又探出脑袋看着一屋盯着自己看的人。

绝崖嘶了一声,“一模一样啊。”

蓝缺头还是晕的。

他修为本就中规中矩,对付妄渊岁数或许比他还大的魔将更是吃力,还要保护陆纪钧,如今坐在轮椅上也不妨碍看忽然从鸟变成人的崽子。

“眼睛像末雨吧?不过末雨的眼睛好像是绿的,不对啊,我又不是没见过仙八色鸫,这鸟哪有绿眼睛的。”蓝缺纳闷,又让道童推他去藏经阁查阅典籍去了。

陆纪钧双臂续接,还不能握剑,伤得轻一些的左手撑着木拐,也盯着躲在温经亘身后的小孩,问同样被押回来的麦藜:“你说这孩子叫什么?”

“小鼓……吧。”

事态紧急,麦藜根本来不及和岑末雨叙旧。

事情一茬接一茬,如今岑末雨昏迷,闻人歧融合魂魄,也不省人事,就剩一个小的在这。

小东西警惕性强,跟在温经亘后身后,只和他还有麦藜说话,生怕其他人都会杀了他一般,很是警觉。

带回来好几日了,岑小鼓似乎就没怎么睡过。

“鼓鼓。”躲在温经亘后面的小鸟说,“末雨说我的大名叫岑喜惊。”

“不是仙八色鸫?”麦藜唉声叹气,“不知道还以为斑鸠呢,咕咕咕。”

梳着童子髻的孩童脸颊圆润,一双眼睛和岑末雨如出一辙,但看五官,更像闻人歧。

温经亘本想着青横宗没有孩子的衣裳,变一身算了。

没想到闻人歧带走岑末雨融魂之前,给了一个箱笼,里面全是孩童的衣裳。

这么多年,喜欢织布的习惯也没改,成日蜗居这山头,敢情在做织男。

“几位长老,别吓孩子了,”温经亘本是上门拜访故友,一来二去,夫人回去主持宗门,他还在青横宗帮好友带孩子,“他好几日没睡好了。”

蓝缺最爱鸟,“孩子,来我这,叔公带你吃好吃的。”

绝崖还拧着眉,“冤孽啊,我就说阿歧命中有一子吧?卦象也未曾说是半妖啊,这可如何是好。”

“万一被其他宗门得知,那岂不是翻天了?”

温经亘自然是站在青横宗这边的,“我叮嘱过了,口风很紧,青横宗这边也就在座几位知晓真相,不碍事。”

“可……”

绝崖还想说什么,瞧见拽着温经亘袖子的小童鼻头红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一只鸟一直跟着大人,哪离开过。

岑末雨修为尽散,若不是闻人歧把他带去闭关,打算用自己的修为温养,恐怕神识都要没了。

如此弱小的妖与闻人歧有了个孩子,绝崖叹气连连,似乎瞧见了这孩子未来修行的不易。

“小鼓,来叔叔这。”麦藜朝岑小鼓招手,“你不是想余响叔叔?我用羽毛找他好不好?”

闻人歧带着岑末雨闭关疗伤,麦藜和畋遂的事自然搁置了。

绝崖一度想让陆纪钧放畋遂出来,陆纪钧这方面咬死是师尊的命令,为此犟了许久。

还是麦藜自爆身份,诉说来龙去脉。

绝崖本就头疼,那日险些晕过去。

看样子今日好了许多,依然不敢去地牢看自己最心爱的弟子,不知是心疼多还是唏嘘多。

若畋遂真是天魔,那宗门未来的祸乱简直是他强行让畋遂进入青横宗带来的。

岂不是闻人歧启动溯年轮,也是因他而起?

“真的可以吗?”

那日阵法破开,岑末雨昏迷,脖子挂着香囊的岑小鼓也因魔气入侵体力不支晕倒了。

等温经亘带着一大一小回到青横宗,落地阵法没有小小鸟,多了一个脖子挂着神魂香囊的光溜溜孩童。

香囊的神魂落入闻人歧掌中,他检查了岑小鼓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便带着奄奄一息的岑末雨闭关去了。

小孩自然落到了温经亘手上,醒后哭得撕心裂肺,非要找爹。

许是发现自己变不回小鸟,更伤心了,本来要被关回地牢的麦藜又被带了出来,哄睡孩子。

反复几日与温经亘轮班,今日绝崖才做了心理准备来看带回来的孽障。

孽障比闻人歧小时候可爱许多,还会喊叔公,声音软软,一双眼圆溜溜的,绝崖哪里舍得说重话。

几个人僵持在这,最后岑小鼓还是跑到了麦藜这边。

不远处穿着弟子服的麻雀妖哄着宗主的半妖儿子,几个了解内情的人围坐一圈,叹气此起彼伏。

陆纪钧问:“师尊要何时出关,总不能道宗大典也不出现吧?”

他最怕别人把他当少宗主,如今师母有了,孩子有了,他就应该收拾细软去合欢宗才是,“我要与……”

“他还要救活那只仙八色鸫,这千年修为……恐怕飞升无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