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劫云分明已聚,却被您生生击散,弟子想请问老祖,打算何时方能渡劫破厄?”
云寂看着他,眸光淡淡。
“该渡的时候,自然会渡。”
周晟一哽。
但他没有放弃,再次叩首逼宫。
身后,数千弟子也随之跪下。
“老祖!”周晟的声音带了哽咽,“末法时代,灵气日渐稀薄,剑宗虽有大阵护持,也撑不了多少年了!”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整个剑宗的希望,都系于您一人之身!请老祖为弟子们思量!”
“请老祖为弟子们思量!”
数千弟子一同稽首,山呼声震山荡岳,气势如虹。
林瑕站在云寂身后,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发冷。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大宗门还能靠阵法勉强维持,小宗门早就撑不下去了。无数修士困在瓶颈,终生无法突破。云寂大乘期满,离飞升只差一步,是整个剑宗最后的希望。
可这个“希望”,凭什么就一定要建立在殺妻斩情之上呢?
林瑕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云寂却像是感觉到什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无声地传递着什么。
林瑕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说——别怕。
他将眸光投向周晟。
“所以,你觉得我应当怎么做?”
周晟的表情僵了一瞬,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证道石上,天道显圣。老祖您功德圆满,只差最后一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只要杀了这炉鼎,便可证道!”
林瑕瞳孔微缩。
“我等恳请老祖——”
“为了剑宗,拔剑!”
周晟的声音骤然拔高。
身后,数千弟子随之高呼。
“为了剑宗,拔剑!”
凌厉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向着林瑕的方向逼近。
很好,今日树敌+10086。
林瑕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云寂率先挡在身前。
云寂抬手,轻轻一挥,那道凝聚的杀意瞬间被击散,化作无形。
他垂下眼眸,看向周晟。
“你这是在逼我?”
周晟的脸色变了。
“老祖,弟子不敢——”
“那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周晟语塞。
云寂看着他,眸光渐渐沉寂。
“从先天灵境到末法时代。”他顿了顿,“我坐镇剑宗,庇护尔等千年。”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还不够?”
周晟脸色大变。
“老祖,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应当够了。”
一把蓝色灵剑自云寂身后缓缓升起,直冲云霄。
那是他的本命剑。
剑光璀璨,照亮了半边天。
周晟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骇。
“老祖!”
云寂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那把剑,看着它飞向空中那个护持了剑宗千年的大阵。
“既然你们都认为,我修的是无情剑——”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那么最先需要斩断的,应当是我与剑宗的千年纠葛。”
周晟瞠目结舌,脸色青白交加。
那把剑悬在大阵上方,剑尖对准了阵眼。
只需要一击,这个护持剑宗千年的大阵就会彻底崩碎。
“不——”周晟终于慌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是弟子糊涂!请老祖收剑!”
身后,数千弟子也反应过来,纷纷磕头。
“请老祖收剑!”
云寂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把剑,看着它悬在那里,剑光凛冽。
“‘情根不斩,大道不至’,既要斩,那边都斩,如若今日尔等退缩,今后便休要再提,你们可……想清楚了?”
“想、想清楚了!”
良久,云寂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