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2)

甚至受原身的身体记忆影响,眼圈迅速泛紅,声音染上浓重的鼻音,连抱怨都是软fufu的,“你、你为什么老是这么凶?”

林珩顿时发作不起来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数次,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失控的暴戾,试图用理性的语气同他讲道理,“你对傅砚了解多少,才见过几次?就要搬去跟他同居?”

林瑕小心翼翼觑了眼霸王龙的脸色,小声嘟囔,“什么同居?说得好难听,我只是回自己家而已。”

“说重点。”林珩实在受够了他的磨磨唧唧、说不到重点的傻样。

林瑕扁了扁嘴,眼眶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又一副要哭的样子。

林珩气结,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不得不再次软下语气,“乖,我没有在凶你。”

林瑕这才微微挺直了些脊背,继续端着那副又傻又天真的草包人设,仿佛真的听不懂他为什么生气,“我只要知道,他是我哥哥就好啦。血缘是天生的羁绊,他才不会像……像某些人那样,说变就变。”

他意有所指,抱怨也显得娇憨绵软。

“是吗?”

林珩垂眸,沉默了许久,久到咖啡厅的音乐都换了一首,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他,这么轻易地将我判定为‘某些人’……说变就变,靠不住!?”

“是不是,你自己知道!”

林瑕被他看得心慌,那句憋了很久的“你这个睡过不认账的大猪蹄子”差点冲口而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呵,你那个笨蛋脑袋瓜子里,还有什么不满,一并说了吧。”林珩怒极反笑,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如同风暴将至的海面,暗流汹湧,“说完了,我们好一起清算。”

“清、清算什么?”林瑕干巴巴道,心头湧起不好的预感。

【77,我总觉得要翻车是怎么回事?】

【不会的,勇敢牛牛,冲鸭。】

【……】

“还有什么……”林瑕低下头,指尖用力绞在一起,酝酿了好一会儿情绪。当他再抬起头时,泪水已经蓄满眼眶,在纤长的睫毛上颤巍巍地挂着,要掉不掉。

“还有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你都把我赶出林家了,现在有人愿意接手,你又不愿意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豁出去的颤抖,“我不是你的弟弟了,可我还是想你永远爱我……可你呢?你让我住宿舍,你对我爱答不理,你连我穿你衬衫、睡你床上都无动于衷!”

“是,我是笨,我看不出傅砚是不是真心,我也一点都不了解他,可他起码愿意要我!!”

泪腺发达的假少爷,只要略一催动,眼泪就大颗大颗滚落。

林瑕胡乱地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很快整張小脸都湿漉漉的,鼻尖和眼眶紅得可怜。

他哽咽着,越说越激动,积压的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我想要一个不会抛弃我的哥哥!想要一个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亲人!”

他吸了吸鼻子,后面的话几乎说不下去,却还是抬起那双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眼睛,执拗地看着林珩,诉说着心底最深、最贪婪的渴望。

“也想要一个会、会把我当成独一无二珍宝的爱人。”

“我很贪心的,我什么都想要。”

“可是你就是不肯给。”

最后一句话,轻如蚊蚋,却像惊雷炸响在两人之间。

林珩看着哭花了脸、狼狈不堪,却笨拙地捧出一颗真心的爱人,那些名为理智的防线、那些反复的权衡,在这一刻被徹底冲垮。

他竟然还没这个小笨蛋看得通透!

是啊,他是哥哥,是亲人,更是累世的纠缠后,早已灵魂相契,无法割舍的爱人。

根本不须区分,也无从区分。

汹湧的情绪如同海啸席卷。eniga的本能不再压抑,雪松的气息带着滚燙的溫度和绝对占有的意味,无声又强势地将林瑕完全包裹。

那气息太浓烈,太具侵略性,却又奇异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瑕哭声噎住,他睁大一双泪眼,茫然地打了个小小的哭嗝。

然后,他就看见林珩站了起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阴影完全笼罩下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以及……一种他从未在林珩身上感受过的、近乎谦卑的溫柔。

林珩在他面前,单膝半跪下来,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