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
所有的叫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淋淋的投喂给堵了回去。雪青色的猫眼瞪得溜圆,可爱的鼻头却不受控制地耸了耸,属于猫科的本能在苏醒,在极度饥饿的驱使下,鲜血的气味竟变得……诱人起来?!
不,不对!作为娇贵的亚兽,他才不会茹毛饮血!
“不……我不要!”林洛撇过头,艰难地克制着扑上去一口咬住鸡脖子的冲动,下意识往后縮了缩,尾巴紧张地拍打着地面。
然后继续“阴郁”地一言不发。
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他的抗拒有些不耐。手腕又往前递了递,温热的血珠蹭上他苍白的唇瓣,顺着下巴滑落,浸湿胸前单薄的兽皮。有少许渗入唇缝——
等等,好像……甜滋滋的,还……还有点香?
猫科的本能蠢蠢欲动。
推拒的爪爪渐渐失力,反而变成抓握。
細白的手指不知不觉攀上兽人肌肉坚实的小臂,小巧的喉结也开始咕咚咕咚的滚动。
起初他只是试探地舔了舔,随即像尝到奶香的幼猫,舌尖卷住伤口,小口小口吞咽起来。
雪青色的猫瞳满足地眯起,那双此前总是透着阴郁的猫瞳,氤氲着朦胧的水光,长长的睫毛小扇子一样垂下,随着吞咽的动作輕輕颤动。
他的頰边缓缓晕开一抹柔軟的红。甚至不自觉地发出細微的、满足的咕噜声,毛茸茸的尾巴从紧张蜷缩变得放松,甚至开始小幅度地、愉悦地左右摇晃,尾巴尖勾起甜蜜的弧度。
狰一动不动任他舔食。
好像自从进入发情期,这只小亚兽就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深沉,缓缓扫过林洛因为专注吞咽而微微颤动的柔软耳尖,扫过他沾了血迹、显得愈发红润饱满的唇瓣,扫过他若隐若现的粉色舌尖,最后落在那条因为愉悦而欢快摇摆的大尾巴上。
直到林洛将血舔得干干净净,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他才收回手,转身又进入丛林,片刻后带回几株肥厚绿叶的植物,蹲回林洛腳边。
林洛捂着暖洋洋的胃,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那只受伤的腳踝被他轻轻握起,依旧是避开了伤处。也不知他怎么动作,快而急的剧痛后,骨骼仿佛咔哒了一声,随即他又捣碎草叶,将散发着清苦的药香的糊糊,仔细敷在肿胀的脚踝上。
凉丝丝的,刺痛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接着,他撕下兽皮裙摆相对干净的里衬,手脚麻利地做了一个更专业、也更牢固的夹板。
他手指修长,带着蛇族特有的微凉,偶尔划过皮肤,激起细微战栗。
林洛乖乖坐着,任由他动作。
喝饱了肚子,脚踝又被妥善处理,他心情放松了不少,甚至有心思偷偷打量眼前的兽人。
高大俊美的男人神情专注,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落额前,侧脸线条在丛林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意外的深邃好看。
所以他不是走了,而是去给他找吃的去了,那他蛇毒都清了吗?身体还难受吗……
小猫视线不由自主又落到他伤痕累累的手臂上。
那里血肉模糊,全是原身砸出来的伤。
猫耳不自在地动了动。
“没想到你这个废物,手、手还挺巧。”道谢的话裹在恶毒的外衣下,声音却细软得像咕哝。
别捏的有些可爱。
狰顿了一下,没抬头,也没回应。
只是包扎的力道,又放轻了些。
处理好脚伤,他才拿起那只禽鸟,熟练地开始处理。
拔毛,去除内脏,清洗。
林洛眼巴巴看着,尾巴尖不自觉地小幅度摇晃。光是看着那逐渐变得干净、露出粉白色肉质的野鸡,哈喇子就有些忍不住。
他从来没有饿过这么久。
兽人很快架起一个小小的柴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那些干燥的枯枝和绒草。
橘红色的火苗升腾起来,驱散了周围的阴冷和潮湿。
狰将清洗干净的超大号野鸡串在削好的木棍上,架在火上慢慢翻转炙烤。很快,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诱人的肉香弥漫开来,比刚才的血腥味更让人垂涎欲滴。
林洛忍不住挪了挪屁股,靠火堆更近了一些,温暖的火光映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对因为期待而微微前倾的猫耳。他抱着膝盖,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左右扫动,像只等待开饭的家猫。
狰瞥了他一眼,将烤得金黄、香气扑鼻的肥嫩鸡腿撕了下来,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