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涌的鲜血肉眼可见缓了下来。
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得令人头皮发麻。
赶来的洋医生和中大夫这才敢上前接手,看向明宴礼的眼神无不充满震撼与敬畏。
明宴礼则退开两步。
他的手上鲜血淋漓,西装前襟浸透大片刺目的红,胸膛微微起伏。额发被冷汗浸湿,几缕黏在苍白的额角,目光却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被傅抱岑护在怀中、脸色微白的明砚书。
四目相对。
极致的红与白当中,明宴礼眼底翻涌着种种情绪。
有什么东西彻底暗下去。
又有什么,剧烈地燃烧起来。
他救了傅大帅的命,在这沪上最顶级的权力场中,以一种最血腥、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为自己劈开一条路。
他终于有了资本,踏进漩涡的中心,去守护他想要守护的,去争夺他想要得到的。
傅抱岑却在这时,轻轻将明砚书的头按进怀里,将他隔绝在一切血腥和伤害以外。
也彻底隔绝那两道交织的视线。
“别怕,没事了。”
怕?
不!
他是兴奋极了。
就在刚才,在鲜血和子弹中,系统尖锐的警报响起。
【警告!警告!监测到攻略目标心动值+20,已达峰值100!目标执念、掠夺欲及潜在攻击性已达危险级别!被标记为高危,请宿主小心!】
隔着众多宾客,傅绍白军装凌乱,脸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血点。
那双阴鸷赤红的眼,正死死盯着暗流涌动的三人。
傅抱岑横刀夺爱的不甘还没来得及消解,就看到明砚书这个小表子四处留情,又勾搭了一个,被戏弄的暴怒和嫉恨,一时全都化作更深的、近乎狰狞的执念。
他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暴烈的爱和恨交织翻腾,几乎要破膛而出。
一种前所未有的报复和毁灭的欲望,让他战栗不已,彻底冲垮了最后那点被誉为理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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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了,哥哥终于上桌了。
另外准备把固定更新时间改成晚9点或者11点,这样应该比较符合大多数人看文的时间?一般锁章其实刚发的半小时是可以看到的= = 所以征求下意见。因为按这个节奏,下一个世界我要锁生锁死。
第三个火葬场13
堂会的意外尘埃落定, 傅园开始盘查起宾客,安排离场。
明砚书假装看不见傅抱岑的黑脸,极其主动地选择回到化妆间, 同一众戏子们一块“配合调查”。
实则是成婚这件事过于突然, 突然到哪怕他很擅长扮演不同的炮灰, 可也不知道依照原身的性格, 这时候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傅抱岑。
甚至他都有些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情绪,哪些是这个角色“應有”的反應。
他好像……有点儿入戏太深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傅园也已掌灯。廊檐灯笼的晕光映得他脸色白到近乎透明。
心不在焉應付完盘问, 明砚书站在廊下,遥遥望见傅公馆的车侯在门前, 陈管事斑驳的发色在人头攒动的场景里, 像是被定格一般,有种等不到他誓不罢休的坚持。
他默默收回脚。
他才不是怕傅抱岑。他只是有些怕麻烦。
对,怕麻烦。
当然,也惦记着不知去向的哥哥。
若是明宴礼主动找他,也一定是去他的小洋楼, 而不是戒备森严的傅公馆。
替自己找足了理由, 他顿时眉目舒展, 犹如卸下千斤负累, 脚步松快地拐进抄手游廊,往傅园僻静的西侧角门溜去。
夏夜的风带着草木蒸腾的水汽和郁熱,吹在他單薄的绸衫上。
一路垂柳依依,眼见着角门虚掩,他刚松口气,阴影处一点猩红火光蓦地亮起, 随即是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书书,这么晚了,想去哪儿?”
熟悉的音色,瞬间将他钉在原地。
明砚书顿了顿,想要装作没有听见,对方却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你要是敢再乱跑一步,我保证,待会儿会叫你哭着求饶。”
明砚书一僵,知道这货绝对说到做到,幕天席地算什么,戏台子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