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他快步上前,打开提在手中的箱子,让元帅取出阻断剂。

时维克元帅眼不眨地把针尖扎进已经虫化的手臂上, 瓶身内深绿色的液体下降,晶体化的虫甲渐渐褪去,露出属于人体的完整皮肤。

已经是第三次暴动期了吧?他的声音称得上愉悦,完全听不出经历了意识被碾碎的痛苦。

副官嘴唇嗫嚅, 是。

等到打阻断剂也没用的时候,就是他真正的死期。

他反而露出微笑,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他已经长这么大了。

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是一个雄崽, 白面团子似的, 喜欢找我讨要信息素。

他还不会认虫, 见谁都喊雄父。

下属不知道他说的他是谁, 更不敢接茬,他知道元帅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时维克指尖移动, 拿起了旁边抑制剂, 给自己打了一针。

对上下属不理解的目光, 他淡淡道,萨尔, 你代我去跟学院虫签合同。

下属点头, 对着恢复一点人气的上司变了好几次表情,迟疑后,心一横道,

您真的不打算找一个雄虫吗?依照您的条件,找一个心怡乖巧的雄虫不难还能解决精神暴动。

后面一句话被他生生咽下。

时维克淡淡睨着他, 视线如同吹过伤口的冷风,令虫不寒而栗,副官受不了地移开视线,狼狈地垂下肩膀。

对上ss级雌虫,绝对是等级碾压式的虐杀。

他的上司就像一本不可翻阅的禁书,他永远也不知道书上写的是什么,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你今天的话太多了,萨尔,他碧绿的瞳孔移到下眼睑,像是一颗无机质的晶石,你好像很喜欢那只黑头发的雄虫?

猝不及防被提及心上虫,萨尔微愣,但心中的激跃让他抬起腰,是!他是棕色头发。

今天他们提前到达学院,在走廊跟一个雄虫撞得正着,他送那位阁下去了医务室,就匆匆拿着抑制剂去找称随便在学校逛逛的元帅。

这可是最容易追到雄虫的首都军校,你该努力努力了,让他们看看第一军的实力,军雌的脑子可不光在战场上灵光。

被提醒到这个程度,萨尔再不醒悟就是傻子了。

借着以签合同的名义,跟雄虫相处,用自己攒了一个冬季的有趣见闻轶事,逗雄虫开心,然后顺理成章留下联系方式,预约下一次的见面。

他红着脸,也不劝元帅赶紧把自己嫁了,现在赶着想结婚的另有其虫。他站成兵姿,冲着他敬军礼,谢谢元帅!

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子,他拎着空箱子,雀跃得几乎要变出翅膀跑着离开。

时维克收回目光,指尖勾起银链,咔哒一声打开银色表链的怀表。

他的目光缱绻,里面的照片主人赫然是幼时银月。

好久不见,小银月。

萨尔说得对,他需要雄虫。

可他身边至今无虫,外界猜疑纷纷。

说他不孕不育,说他腺体残疾无法引起雄虫杏欲,或者说他养了一窝私生子,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但没有虫知道,他在等一个故虫。

时维克并不在意这些谣言,身为皇室成员,私生活被民众津津乐道是很正常的。

他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银月面前。

早在有雄虫丢失,看到银月照片时,他就对这个小雄虫有了不一样的关注和感情。

但失去一次幼崽的斯图亚特家族对他很是警惕,他们感谢于他救了银月,但是并不允许他靠近银月。

他的生日聚会,他每年都会参加。

但每次都被护崽的斯图亚特家族挡在外面。

他不会忘记,某次宴会,盛装打扮的银月笑着从他身边经过,甜甜地叫着哥哥投入了塞威尔的怀抱,看向他的眼神有陌生和防备,唯一没有幼时的依赖和钦慕。

他的小孩,忘记了他。

曾经说要跟他结婚的情景,成了美好的梦境,走不出去的,只有他自己。

他的十七岁,跟小百合花似的,娇贵、稚嫩、朝气。

他的二十九岁,像一块爬满青苔的桩子,腐烂、苍老、绝望。

在拒绝了虫帝的雄虫后,虫帝没有说什么,但拒绝了他每年申请的荣誉死亡书。

靠着抑制剂过了二十年,他的身体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虫族最年轻的元帅活不过三十岁。

他全身虫化僵死那天,绝对是那时全城的热搜。

那时,银月会为他流泪吗?

时维克早在三年前就申请了荣誉死,消灭虫噬,死在战场前线,是所有军雌最体面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