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肉的功夫,谢琢从屋里翻出几本旧书来。
那些书是他父亲从前的,家里出事后他曾偷偷回去过,取了父亲的书也算是有个念想。谢琢随手翻开一本,月光瞥见旁边那个小小的脑袋凑了过来。
身子亏了太久,她头发还有些发黄,随手在脑后挽了个小啾,就是太久没洗,一股小鸡仔味。她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书本上的字。谢琢任她看着,她忽然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字。
谢琢侧头看她,谢莺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缩回去,撑着脑袋坐在他旁边。
谢琢干脆把书摊在桌上,“你认得哪些?”
谢莺咬着唇,她认得不多,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简单的。只因为弟弟读书不用功,都是从第一页开始背,背了两句又去地里捉蛐蛐玩了。
谢琢指了几个字,又抬起头看他,像是在等他确认,见谢琢点头,她眼睛便弯起来了,脸颊边露出一个很浅的窝。谢琢想起这丫头是识得几个字的,前几日描字的时候,她虽写得歪歪扭扭,笔画却是对的。
谢琢指节扣了扣石桌,轻声问她,“想不想去学堂?”
谢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圆眼睁大了,含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可以去学堂?和春妮姐一起去学堂吗?前几日她见春妮的书本,还听她讲起过学堂的事,说不羡慕是假的。可她在恩人家留下就已经很好了,不敢再奢求别的。
谢琢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见她低着头,手指把衣角搅得皱巴巴的,小脸愁苦。他把书推到她面前。
“你想上,便去。”
谢莺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本书捧起来,轻轻翻开一页,生怕弄坏了似的。她拧眉,手指沿着字迹一个个点过去,却发现自己许多都不认识,碰到自己认得的,眼睛便会亮起来。
谢琢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微动,起身去灶屋端了碗清水,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在石桌上写下一个字。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