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现在其实已经很少有哪里不舒服了,经过结茧期,他蓬勃发育着的精神力将他的身体数据提高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但就算这样,叶默还是紧张到消化不良,每天都在记录叶默身体数据的小机器人对此耿耿于怀。
它开始讨厌虫子了。
虽然它从前没什么事做的时候总在看虫子,甚至在困住它的那颗小星球特意为它们腾出了地方,跟那些虫族相安无事地一起生活着,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小机器人现在对那些虫族的厌恶。
小机器人在叶默不远处,一边给灌木剪枝一边再一次确定了对虫族的定位——需要消灭的敌人,它的眼睛亮了一下,被判定无用的枝叶随着它的剪刀闭合落在草丛里。
而不远处坐在草地上的叶默专注地接入星网,对小机器人的行为一无所知,他的精神力同时接入了数个窗口,透过机器的视角,试图从中找到他熟悉的影子。
无数人都跟他一样,都在其中寻找着自己想看的人。
整个防线上,无数个自动摄影飞行器顶着特殊的镜头,在准备就绪的战场或者各个军事基地里穿梭,也只有这种时候,各国会允许这种敏感的设备在军事基地里活动。
它们拍下了来去匆匆的士兵,冰冷森然的机甲,在一艘艘战舰间穿梭。
而透过它们的视角,看着这些的人们这时候才有一种战争即将开始的实感。
格兰斯防线上,观看人数最多的视角都很统一,全是紧跟着格兰斯的那些飞行器。
谁都知道,如果想要尽快放下心,就去看看格兰斯的战场,看着他们那牢不可破防线,还有从不会让人失望的战斗,总能让人对战胜虫族有着无限的希望。
每一个格兰斯身边都跟着摄像飞行器,或近或远地跟随着他们。
其中柏得甚至还有心情抓着飞来飞去的飞行器玩闹,他就像只手痒的大猫一样,在战场上等待着的时候,也要抽出时间来,时不时就去拍一下跟在他身边的飞行器,看着它被拍出去,转个圈,又飞回来。
在他那边的视角像在被打,叶默默默退出了出去,找到了诺顿跟阿诺。
诺顿那边预设好的战场是帝都星的不远处的无人星。
空旷一片的荒原,矗立着比其他战舰要庞大些的主舰,像一座高塔,也像一头沉默着的钢铁巨兽。
诺顿站在最上方,风猎猎地吹起他的衣角,身后的天空中是追随着他而来的无数战舰。
而在人类居住星域边缘徘徊的饥饿虫族,也终于成群结队,潮水一般越过了格兰斯旧地划下的界限,跨越了一个个星系蜂拥而来。
诺顿握住了剑柄,不紧不慢地抽出了利刃,剑尖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斜斜地指向后方,披风在风中猎猎,他抬起头,双眸映出了如同群狼般在天空中徘徊着的无数战舰。
开始了。
叶默想着,右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
虫灾的第一波虫潮,要来临了。
一旦形成虫潮,一切就发展的很迅速,它们一跨过边缘的行星带,就仿佛决堤的水流,势不可挡地向着人类聚集地涌来。
在它们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最开始只是远远的可以看见黑色的一条线,再过了一会儿,那就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一片,衬得原本在天空中显得极具压迫感的战舰防线都渺小单薄了许多。
通过机器的视角观看这些的观众看得都情不自禁紧张了起来,更不要说直面这些东西了。
但诺顿站在那里,握着剑,只看着它们逼近。
战舰先开始动作,它们原本在空中不动,现在开始后退,有规律的升空,数万艘战舰由点成面,组成了一道网。
远处,一台摄像用的飞行器低低地飞着,从下方一边靠近诺顿,一边拉升高度。
它负责的是近景,跟随着它的视角,有时候不能判断整体战局,但它的视角能看见诺顿,所以大部分人,包括叶默都选择了它的视角。
光线突然暗了下来,镜头后知后觉地往上调去,压过来的虫潮已经到了头顶,如同天幕,倾泻一般压下来。
诺顿这时候动了一下,他往前踏了一步,手里的剑翻转了一下,再反身挥了出去。
就如同黑色的天幕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地面重新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光亮,跟从天际压过来的阴影比起来,这道亮光显得很渺小。
但诺顿身后的无数战舰随着这道光亮无畏地迎了上去。
负责传递的战情飞行器被擦过的战舰气流波及到了,它飞了出去,旋转摇晃了好一会儿,等到稳定下来,还没等它根据程序设定调整好位置,视野里就涌现出来了无数虫族,它被虫族淹没了,最后几秒钟的镜头是虫族尖锐又数量众多的口器。
情报窗口一个一个暗下去,大部分拍摄用的飞行器都在战场上损坏了。
这属于正常情况,还会有更多的飞行器被派出去。
……
联邦母舰指挥中心,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
“a区需要更多支援。”
“b区加大火力……”
顾川站在战情分析的光幕前,长出了一口气,他闭了一下眼,额角渗出了微不可见的细密汗珠,还好,还好他坚持调来了更多的母舰。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虫潮规模。
虽然之前从哨兵那里搜集到的数据就已经是超出预计的高了,他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但这种规模还真是前所未见。
顾川庆幸之余还有点隐隐的痛快,之前他坚持调来更多部队的时候,可没少被阻挠,而现在,谁还会说他大惊小怪,被虫潮吓破了胆?
哪怕他送上多少报告,精神力武器还是截然不同的攻击形式,上层放在第一位考虑的始终都是资源开采权,资源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