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得去张勇家吃饭。许氏作为牵线的人,一早就和程大江过去帮忙了。
昨日做的肉馅多了些,今早蒸了包子。舒乔站在锅前吃了一个,又拿了一个,去看许氏昨日拿回来的箩筐。
除去那两只兔子,还有些李子干和杏干,以及一小罐藕粉。
舒乔打开那个罐子看了眼,想起先前二表嫂还拿了莲子给他们。
藕粉细细的,白中透粉,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想着改日就试着冲些尝尝味。加些蜂蜜,又滑又润,肯定好吃。
程凌在后院收拾好鸡舍,洗干净手,道:“乔儿,过去了。”
“来啦。”舒乔放好罐子,和他一起出了门。
张勇只请了相熟的人家,凑够三张桌子,倒也热闹的。虽然人不多,但该有的喜气一点不少。
他今儿穿了身半新的靛蓝棉袄,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虽然有些磨毛,但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红光满面,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许小花也换了身干净衣裳,虽不是什么好料子,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是正式的酒席,没那么多顾忌,她大大方方站着同张勇一起招待客人。她是个有主意的,来到这里也没见生怯,很快便同许氏几个妇人聊到一处,说话爽利,眉眼带笑,叫人看着就喜欢。
舒乔作为程家人,也跟着上去道喜几句,这才找了桌子坐下。
这顿饭说不上多丰盛,但张家也是尽了力的。猪肉、鸡蛋、炖得软烂的鸡,并一些时蔬,加上另外几家拿过来的菜,也凑了个够。虽不金贵,却是实打实的心意。
张大爷坐在上座,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一直招呼大家多吃些。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舒乔留下帮着收拾好碗筷,又同许小花说了几句话,这才和程凌一道回去。
出了张勇家,天色还早。两人不急着回去,慢慢走着。
路上的雪化了大半,剩下一滩滩雪水,和着泥,得小心找下脚的地方。
舒乔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块化开的雪地,踮着脚寻找下脚的地方。程凌在一旁扶着,时不时拉他一把,怕他踩滑。
舒乔看着前边程大江的身影越走越远,同程凌道:“回去咱们就把红薯收拾出来,先放堂屋里,明早就直接拉过去。”
“嗯,我回去把那个烤红薯的炉子擦一擦。”程凌道。
烤红薯的炉子是问程二河借的,他先前自己做着玩,拿来烘药材,正好能用。
舒乔点点头,拉着他的手晃了晃。鼻尖忽然一凉,他伸手一碰,仰头看着天空。
“又落雪了啊……”
雪花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细细的,小小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落在睫毛上,眨眨眼就化了。一片两片,很快多了起来,在灰白的天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程凌紧了紧他的手,“咱们走快些,一会儿该下大了。”
舒乔应了声,整个人就被他带着往前走。
雪很快下大了,鹅毛似的,纷纷扬扬。
两人在雪地里踏出一串杂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覆盖。
纷飞的大雪里,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模糊,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作者有话说:
翌日,屋外大雪纷飞。
“哎。”舒乔坐在堂屋里叹了口气,看着外边纷纷扬扬的雪花,张嘴啃了一大口手里的烤红薯。
红薯烤得恰到好处,皮儿微微皱起,掰开来热气腾腾,金黄色的瓤冒着甜香。咬一口,又软又糯,甜丝丝的,还带着炭火独有的焦香。
本该被拉去刘家庄卖的烤红薯,现下进了他的肚子。
昨日开始,雪花飘飘洒洒,断断续续下个没完。院子里又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能没过脚踝。
舒乔虽是做好了出不了摊的准备,但今早一起来,见雪还在下,心里难免还是有那么点儿失落。
他想着又啃了一口烤红薯,慢慢嚼着,望着外面发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程凌见状,无声笑了笑。听到“啪”一声轻响,他拿过一旁的火棍,把埋在热灰里的核桃扒拉出来。
核桃壳裂开一道缝,露出里头淡褐色的仁儿。剥开来,又香又脆,带着一股柴火烤出来的焦香,嚼在嘴里,满口生香。
一旁的小碟子里,已经剥好了一小堆核桃仁。
程凌搓搓手上的灰,拿起几粒递到舒乔嘴边。
舒乔垂眸看了眼,咽下嘴里的红薯,一一咬住他喂过来的核桃仁,“咔嚓咔嚓”嚼起来。
“真好吃!”舒乔朝程凌努努嘴,表示还要吃,他眼巴巴地看着那小碟子,“我先前烤老是烤糊了。”
程凌又抓了一小把喂他,含笑道:“埋在灰里用余温捂着就能煨熟,听到响声就扒出来,不用等太久。别靠炭火太近,不然该糊了。”
“嗯嗯。”舒乔边吃边点头。他吃完手里的红薯,起身去打水洗干净手,这才接着拿过一旁的针线篓子。
下雪天,哪都去不了,也只能在家做些手上的活计了。
舒乔挪了挪小凳子,离火盆远些。他忽然抬头问:“对了阿凌,爹娘去哪了?”今早起来还在呢。
“爹去找二叔了。”程凌用棍子推了推一旁的核桃壳,让火能烧到。他抬头看了眼大门,脸上也有些不确定,“娘应该是去找关婶子唠嗑了。”
村里不少人都盼着今天去刘家庄看大戏,这会儿下着雪,肯定是看不成了。台子就是幕天席地搭的,总不能让人家唱戏的站在雪里演,大家伙儿站在雪里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