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舒乔手上动作一顿,佯怒瞪他一眼,不给他扇风了,自己凉快。
“我下午肯定记得拿。”
程凌轻轻笑了声,说道:“下午日头更毒,你就别过来了。”他见舒乔要开口,又补充道,“家里菜地也该浇水了,后院的鸡也得照看。你留在家里忙活这些,傍晚早点把饭做好就成。”
舒乔想了想,家里那一片菜园子打理起来也要费些工夫,喂鸡、准备晚饭,时间确实差不多,便点点头道:“那成吧。”
歇了这一小会儿,舒乔又转身去帮许氏捆麦子。起初动作有些生疏,慢慢便掌握了窍门,速度也快了起来,离程凌他们越来越近。
快到晌午,日头越发毒辣,晒得地面发烫。许氏捶了捶后腰,走到田埂边的树荫下暂歇。舒乔见了,忙道:“娘,我先回去做饭,一会儿就送来。”
“行,”许氏喘了口气,“路上慢点走,不差这一时半刻。”
舒乔应下,拎起空水罐,小跑着往家赶。一到家,顾不得歇口气,立刻钻进灶屋。心里惦记着地里辛苦劳作的三人,他琢磨着得做点顶饱、下饭又解暑的饭菜。
他麻利地生起火,焖上一大锅糙米饭。野蒜洗净切碎,打了几个鸡蛋一起炒,金黄喷香。又把买回的肉切了一部分,肥瘦相间,与几个青椒同炒,油润鲜辣。最后,把早上晾在井里湃着的绿豆粥也拿出来,等会儿喝正好解暑气。
饭菜的香味在灶屋里弥漫开来。舒乔用干净的棉布盖好饭菜篮子,提起沉甸甸的汤罐,锁好门,再次赶往地里。
墨团在门后汪汪叫了两声,回去看了眼空荡荡的木碗,慢悠悠地踱回梨树下的窝里,有些没精打采地趴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28号入v,从19章开始倒v,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
舒乔提着饭篮和汤罐回到地里时,程凌三人已经坐在田埂边的树荫下歇息。程凌看到他过来,起身拿来今早带过来的木板,用脚扫了扫地上的土坷垃,将木板放平,正好可以摆放碗筷。
“吃饭啦。”舒乔蹲下身,把饭菜一一摆在木板上。
糙米饭还温热,野蒜炒鸡蛋金黄喷香,青椒肉片油润诱人。绿豆粥在井里湃过,喝起来冰冰凉凉,解渴又舒坦。
程凌接过舒乔递来的满满一碗饭,就着菜大口吃了起来。舒乔夹了好几片肉放到他的碗里,自己先舀了碗绿豆粥慢慢喝着。天气热,先喝点汤汤水水,肠胃才舒服。
程大江嚼着饭菜,眯眼望着不远处另一块自家田地,盘算道:“照这速度,下午加把劲,那块大田今天能割完。明儿就能转去河沟边上那块了。”
许氏喝了口绿豆粥,接话道:“河沟那块地今年肥水都足,麦子瞧着更饱满些,估摸着能多打点粮食。”
“这倒是,”程大江夹了筷鸡蛋,很快就着碗底的饭吃完,又舀了碗粥,“到时称称看能有多少斤两。”他顿了顿,又道:“二河家今儿好像先割的河沟那边,我远远瞧了一眼,他家麦子今年长得是真不赖,穗头沉甸甸的,瞧着和去年的品相不太一样,也不知是不是换了麦种。”
许氏闻言回想道:“这我倒是没听说。等咱们自家忙利索了,过去搭把手,顺便问问。要是种子确实好,咱也换些回来。”
“成啊。”程大江说完,一口灌完碗里的绿豆粥,满足地长舒一口气。
麦种对农家来说,是顶顶要紧的事,关乎一年的收成。各家通常都用自家精挑细选的麦子留种,但同一块地连续多年用自家的种子,长势难免会渐渐变差,老辈人管这叫“种疲了”,或是“地气不适了”。
因此,庄户人家常会留意谁家麦子长得好,用粮食或种子去换些回来,或是去城里粮行碰碰运气。不过城里买种全靠眼力和店家良心,远不如相熟人家之间互换来得踏实心安。
舒乔安静地听着,见程凌也放下了碗筷,便问:“不再喝些绿豆粥吗?还有不少呢。”
“先歇会儿再喝。”程凌吃得快,这会儿拿了草帽,坐在舒乔旁边轻轻给他扇风。见他额角鼻尖都是细密的汗珠,便抬手替他擦了擦,低声道:“回去别急着忙活,先躺下歇会儿。活儿是干不完的,不差这一会儿。”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劳作后的微哑。舒乔心里一暖,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便乖乖点头应下,“好,我听你的。”
旁边的程大江吃完饭,找了块草厚些的阴凉地儿,直接伸开手脚躺下了,拿了块汗巾往脸上一盖,叹道:“诶呦,可得缓缓这老腰。”
“刚吃完就躺下,仔细积了食。”许氏夹了筷肉放到舒乔碗里,示意他也多吃点,又转头对程大江道,“也挑挑地儿,仔细有蚂蚁窝,爬一身去。”
“蚂蚁也不碍事,正好给咱松松筋骨。”程大江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依旧躺得四平八稳,“地气儿正舒服呢。”
许氏闻言,知道说不动,只笑着摇了摇头,便随他去了。
舒乔方才走得急,这会儿并不太饿,慢慢吃了小半碗饭,看着罐底还剩些绿豆粥,便都刮出来,递到程凌面前,“阿凌都喝了吧。”
程凌接过去,仰头几口喝光。舒乔接过空碗,利落地收拾好碗筷,“那我先回去,你们再歇会儿,等日头偏些再下地。”
“嗯。”程凌把草帽戴回他头上,又叮嘱一遍,“记得歇会儿。”
“知道啦。”舒乔朝他弯了弯眼睛,拎起篮子和罐子,转身往家走去。
程凌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这才起身,去把在不远处悠闲吃草的青牛牵到更阴凉些的树下拴好。
这边,舒乔刚推开院门,一道漆黑的身影便“嗖”地窜了过来,绕着他脚边急急打转,嘴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哼声,尾巴却摇得欢快极了。
“墨团这是怎么啦?”舒乔反手关上门,随即想起晌午出门匆忙,竟忘了给它喂食。对上那双湿漉漉、满是期待的黑眼睛,他心里顿时歉疚起来,“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这就给你弄吃的。”
他忙钻进灶屋,把早上剩下的小半碗稠粥倒进墨团的木碗里,又掰了小半个玉米饼子泡进去。
“中午饭都带地里去了,还好早上剩了些,不然我们墨团可要饿肚子了。”他蹲下身,揉了揉墨团的脑袋。
墨团哪会挑剔,立刻埋头“呼噜呼噜”吃得香甜,尾巴尖快活地晃动着。舒乔看它吃得香,这才起身去洗碗。
午后的日头炙烤着大地,连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舒乔洗净碗筷,又去鸡舍转了转。几只半大的母鸡正凑在一起刨土,见他进来,以为是喂食的来了,立刻“咯咯”叫着围了上来。
舒乔先去角落的笼子里看了眼那只受伤的母鸡,见它精神头不错,走路也稳当多了,盘算着明天可以放它出来。给食槽都添上清水后,他回到屋里,合衣在床上躺下眯一会儿。
惦记着活计,起来后他起身喝了口水,拿了针线坐在窗边,等暑气稍退,便拎着木桶去了后院。
菜园子里一片生机勃勃。黄瓜藤爬满了架子,垂下几条顶着黄花的嫩瓜;南瓜藤刚打了侧枝,瞧着有些光溜溜的,顶上金黄色的花朵开得灿烂;边上几畦韭菜长得郁郁葱葱,青翠喜人。
前阵子卖完一茬菜后,补种下的快白菜和空心菜,也已冒出齐整的嫩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