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67(2/2)

程凌也尝了,点头道:“是不错,有嚼劲,入味。”

“桂枝有心了,”许氏给两人各夹了一筷子,“说是自己琢磨着做的,让我们帮她尝尝味,好的话就一起拿去卖。”

平日李桂枝和吴大娘得去地里,豆子也得跟着在家干活,若能多得个进项,日子会更好过。

晚上,舒乔本还想着继续缝衣裳,但看到一旁桌上搁着的钱袋子,这才想起来中午忙着看布料,忘记把卖菜的钱收好了。

他把钱袋子拿过来,今天卖菜得了六百多文,他们小家分得三百文,买布料去了八十九文,再加上之前攒下的,一共有十四两零两百多文了。

舒乔把零散的两百多文分出来,放进日常用的钱袋里,剩下的整十四两银子放回木匣子收好。

后面这几日,把家里的菜地都种上菜后,程凌和程大江又开始忙活麦地里的活计。他们把之前沤好的农家肥,一担担挑到麦子地里,均匀地撒开。

麦子这会儿正拔节,最是需要肥力的时候,追了这一遍肥,后面灌浆才能饱满,秋天才能有个好收成。

去年冬天下了好几场大雪,村里人都说今春该雨水足才是。谁成想,开春就只零星飘了几场小雨,地里庄稼压根没喝饱。

日头一天比一天烈,地里的庄稼眼看着就缺水了。这边程凌刚给麦子追完肥,又得和程大江去挑水浇地。

家里有几块地位置好些,离水渠近,排队还能轮上放些水。有几块地地势高又偏,渠水根本流不上去,只能靠人力一担担挑。好在家里有牛,能驮着木桶运水,比全靠肩挑省些力气。

这日晌午,舒乔提着饭食去地里给程凌他们送饭。远远的,就看到前边水渠旁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脚步顿了顿,心里有些不安,加快脚步,提着篮子小跑着往自家地里寻去。

作者有话说:

程凌刚好直起身擦汗,一眼就瞧见了提着篮子沿着田埂走过来的舒乔,也看见了他脸上未褪的些许紧张。程凌眉头微蹙,放下水瓢,大步迎了过去。

“怎么了?跑这么急。”程凌接过他手里的饭篮,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荫凉底下走,“日头正毒,先歇口气。”

“我……我看那边好多人围着,吵得厉害,还以为……”舒乔顺着他的力道走到树荫下,气息还有些不稳。

程凌了然,语气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不是咱家的事。听着像是西头周家又跟人杠上了。”他说着,把饭篮放在树荫底下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对那边的吵闹显得兴趣寥寥,“跟咱们不相干,先吃饭。”

说完他朝还在地里忙活的许氏和程大江喊了一嗓子,“爹,娘,歇会儿了!”

程大江应了声,放下水桶走过来,目光却还忍不住往吵闹的人群那边瞟,“嘿,动静还不小,周老三那嗓门,隔二里地都能听见。”

许氏也拍打着身上的土走了过来,问道:“这回又是为啥?跟谁吵呢?”

“听着像是跟赵老倔,还有旁边几家也在帮腔。”程大江一边在树荫下寻地方坐下,一边伸着脖子张望,“好像是为了打水排队的事儿?”

许氏也朝那边看了眼,“这两家咋又杠上了。”

“谁知道呢。”程大江摇摇头。

不是自家的事,舒乔就放心了,便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争吵的中心,周老三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他面前站着脸色铁青的赵老倔,旁边还有两三个同样面带怒色的汉子。隐约能听到“排队”、“规矩”、“先来后到”之类的词眼,夹杂着不少气急败坏的乡骂。

程凌已经掀开了饭篮的盖布,把还温热的馒头和菜碗一样样拿出来摆好,见舒乔还望着那边,伸手轻轻拉了他一下,“别看了,先吃饭。”说着自己先拿了个馒头啃起来。忙活一上午,早饿得不行了,旁的可没心思搭理。

舒乔“哦”了一声,收回视线,在程凌旁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馒头。虽然吃着饭,但那边越来越高的争吵声还是不断钻进耳朵。

“周老三!”赵老倔的嗓门带着火气,“你桶摆这儿老半天,人呢?大家伙儿眼巴巴等着水,你倒好,晃悠到现在才来!瞅见后头排的是我,就成心磨叽是吧?”

“赵老倔你少血口喷人!”周老三提着把旧扁担,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话里带着刺,“我回去拿个家什,怎么了?这水坑边上的规矩,放个桶就算排着,大伙儿不都这样?就你等不了?”

“拿家什?”旁边一个等得心焦的黑脸汉子忍不住了,“周老三,你这拿家什的功夫,够我从地里跑个来回了!你平日咋样我管不着,但眼下是啥时候?坑里水眼见着浅,家家都指望着这点水浇地,你前头磨蹭一炷香,后头几家就得再多晒一炷香的日头!”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周老三干活不利索、磨叽,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大家习以为常,顶多私下摇摇头。可如今不同,大家都急着要水,现下再看他那慢悠悠的样子就来气。

“就是!”另一个年轻后生擦着额头的汗,语气烦躁,“老周叔,不是大伙儿跟你过不去。实在是… …这日头不等人,苗也不等人啊!您行行好,动作紧着点,咱后头的也能早点浇上不是?”

周老三被几人连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是赵老倔那句“成心”,戳中了他某些隐秘的心思。两家旧怨多年,谁看谁都不顺眼。他今日放桶后确实多耽搁了一会儿,但这心思被当众点破,他立刻恼羞成怒。

“我动作就这样!快不了!嫌慢你们就到别处去!”他梗着脖子,声音也高了八度,冲着赵老倔去了,“就你事儿多!前年你家小子踩我秧苗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这会儿倒挑上我的理了?”

“陈谷子烂芝麻你翻什么翻!”赵老倔的火气彻底被点爆,“一码归一码!眼下是说打水的事!你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有理了?”

两人顿时吵作一团,旧怨新火一齐迸发,声调越拔越高,脸红脖子粗,言语间夹枪带棒,把陈年旧账都扯了出来。旁边等着打水的几户人家,又是着急,又是无奈,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现场乱成一锅粥。

舒乔收回目光,咬了口馒头,看了眼自家的地。因为田地离那个水坑更远些,家里都用牛驮运大桶从另一处水源取水,但也能想象那种等待的焦灼。眼看自家庄稼渴着,前面的人动作却慢悠悠,的确容易吵起来。

那边正吵得热闹,忽然有人喊了声“村长来了”。只见江丰收匆匆从田埂那头走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激烈的争吵声顿时低了下去,变成嗡嗡的议论声。

没多久人群很快散开,程大江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树荫下吃饭,“散了散了,还得是村长说话管用。”

“这周老三,真是……”许氏摇摇头,“平日里磨蹭就算了,这节骨眼上还这样,不是招人恨么。跟他做邻居,真是平白多出许多闲气。”

程大江咬了口咸菜,接话道:“可不是么。也不想想,这时候谁有闲心惯着他?耽误了浇地,那是实打实的收成。”

一旁程凌快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对舒乔道:“你慢慢吃,吃完早些回去,日头太晒。我们把那边两垄浇完就回。”

“好。”舒乔应着,看他吃得快,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递过去。程凌顿了顿,看到舒乔亮晶晶的眼神,最后还是张口接了。

他这才留意到舒乔白皙的脸上出了不少细汗,自家夫郎受不住热。程凌拿自己的汗巾给他擦了擦额角,低声道:“待会儿回去,把我这草帽戴上。”

“我不用,我走快些就行,路不远。”舒乔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由着他擦汗,“你戴着吧,待会儿还要干活呢。”话是这么说,笑意却染上了眼角眉梢。

方才出门急,帽子忘拿了,不过他在太阳底下的时间不长,倒也不碍事。

“对了,我还泡了茶水。”舒乔拿过方才的篮子,底下果然有两个塞得严实的竹筒,“用晒干的婆婆丁泡的,清热解暑,你们多喝些。”

程凌接过竹筒,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飘了出来。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清凉微苦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不少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