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32(2/2)

说曹操曹操到。江丰收刚下牛车就听见这边的动静,拨开人群走进来。听众人七嘴八舌说完经过,他眉头紧锁,厉声喝道:“都住手!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王二媳妇被张翠花几人推开,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我的豆腐全糟蹋了,还被人打成这样,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村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江丰收早从旁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哪里会信她这套。他走到李桂枝面前,蹲下身温声道:“豆子,别怕,跟村长爷爷说说,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豆子怯生生地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往娘怀里缩了缩,小声道:“村长爷爷……我真的没有推豆腐。我出来就看见豆腐摔在地上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王二媳妇,身子抖了抖,继续说:“王家婶婶非说是我撞的,还打我、掐我的脸……娘出来了,她就非要我们赔钱……可我真的没有撞豆腐……”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撒谎!”王二媳妇扯着嗓子喊,“没人看见他撞的,可也没人能证明他没撞啊!他爹那个德行,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也学坏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我看见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缩在自家娘亲身后。那妇人拍了下孩子的屁股道:“你这孩子,看见了刚才怎么不说!”

男孩悄悄看了眼村长,又看了眼王二媳妇,嗓门大了些,“我刚刚就在门缝里看着,是王婶婶自己转身太急,没站稳把豆腐摔地上了……”

王二媳妇顿时变了脸色,指着男孩骂:“你个小杂种胡说八道什么!”

“我、我没胡说!”男孩被他娘护在身后,壮着胆子继续说,“王婶婶摔了豆腐后,正好看见豆子走过来,就赖上他了……”

真相大白,围观的村民顿时哗然。江丰收脸色一沉,对着王二媳妇喝道:“王二家的,你还有什么话说!自己摔了豆腐,还要赖在孩子身上,马上给人道歉!”

王二媳妇见事情败露,顿时泄了气,眼神却还死死盯着那小男孩,只恨方才没留意四周。

许氏在一旁忙道:“村长,桂枝和豆子受了委屈不说,豆子脸上可还留着伤呢,要真留下印子,以后可怎么办?这厢她必须得赔钱!”

“凭什么?!”王二媳妇阴沉着脸,头发乱糟糟的,这会儿真和泼妇没两样,“他自个儿倒霉凑上来,想要钱门都没有!”

江丰收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胡子直翘,张口就要骂人。

王二其实早听人传话过来了,一直缩在角落里不出声,这会儿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村长,都是我这傻婆娘的错,这钱我出,也是她一时着急不是,这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豆腐,眼看糟蹋了才做了傻事……”

这时舒乔来了一句,“王二叔这话说的,着急就能随便冤枉人打人了?那要是人人都像婶子这样,村里还不乱套了?”

围着的人也对着两人指指点点。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王二家的见豆腐摔了,索性赖上李桂枝。李桂枝家里那汉子不顶事,王二媳妇就是吃准了她会拿钱息事宁人,没成想闹大了。

许氏冷冷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给人桂枝拿钱。豆子脸上的伤要是落了疤,可不止这个数。”

王二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不情不愿地摸了二十个铜板扔给李桂枝,拽着自家媳妇灰溜溜地跑了。

这一出闹剧,让围观的村民对这两口子更是看不上眼,个个面露鄙夷地散开了。

许氏扶着李桂枝起身,温声道:“快带孩子回去歇着,这钱正好买点好吃的给豆子压压惊。”

李桂枝红着眼圈连连道谢,牵着豆子往家走去。舒乔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这才舒坦了些。只是母子二人终究还是受了委屈和惊吓。

舒乔想了想,问道:“娘,我记得先前阿凌说家里有消肿的药膏,要不拿些给桂枝婶?”

“我正想说呢,先前放在柜子里,我去找找。”许氏朝堂屋走去,舒乔忙跟上。

“这药我记得是你二叔拿来的,他同刘家庄的草医常来往,也不知是用啥做的,我闻着有点像黄瓜又像婆婆丁。”许氏拿着一个小罐子,打开让舒乔也闻了闻。

舒乔凑近闻了闻,点头道:“是有点像。”

“不过咱也别管是咋做的,反正有用就行。”许氏又去拿个小篮子,装了两个柿子和最后一个梨,“我这就拿给桂枝,豆子这会儿估摸脸上也疼呢。”

舒乔应了声,看她出了门,收拾桌上的针线篓子。桂枝婶家里汉子是个浑人,带着豆子本就艰难,如今闹了这个事,他们作为邻居,能搭把手本就是应该的。

看着母子二人,舒乔不免想起从前。爹去世后家里也没少遭人白眼,娘带着他们几个孩子,又要顾活计,又要照顾孩子,他自是知晓当娘的不容易。

舒乔垂眼收拾好桌子,转身就往灶屋去。这一闹腾,眼看就要到饭点了。

山里程凌和程大江还不知道家门前的闹剧,两人砍好柴,正满山寻摸老树桩子。

“爹,过来下!”

“啥事?”程大江闻声过来,见程凌指了指那树桩子,当即就要挥斧子,一听有嗡嗡声,赶忙停下侧耳细听。

程大江屏息凝神,侧耳细听,果然从那个黑黢黢的树洞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沉闷密集的“嗡嗡”声。

程大江蹲下身,仔细观察洞口——圆润规整,不像獾子老鼠扒拉出来的。他凑近了些,果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最重要的是,他注意到洞口边缘和旁边的枯草叶上,挂着几点已经凝固的、深褐色的树脂状固体。

“是蜂蜡。”程大江用手指捻了捻,笃定地说,“是蜜蜂,没跑儿了。”

程大江彻底放松下来,对儿子解释道:“要是马蜂、土蜂这类,这会儿要么冻死,要么只剩蜂王单独越冬,弄不出这动静。你听这声,闷在里头,一大家子抱团取暖呢。也只有蜜蜂,才会把洞口用蜂蜡修得这么规整,还留有蜜香气。”

他直起身,带着几分赞赏看着这老树桩道:“它们会挑地方。这树桩向阳背风,里头空膛大,冬暖夏凉。这时候的蜜蜂最金贵,也最护家。巢里存的蜜是它们的命根子,咱现在可不能动。”

蜜蜂冬天会在巢内结团,依靠吃蜜产热越冬,撑到来年春季天暖,有了新蜜源才出来活动。晓得的人都不会现在取蜜,那等于绝了它们的生路。

这老树桩子□□枯的苔藓和垂落的藤蔓遮掩了大半,若非秋冬时节草木凋零,极难被发现。也是程凌眼尖才注意到。

“嗯,明年春暖花开再过来。”程凌说着打量四周。他走到旁边一棵歪脖子松树下,在树干背向小路的一面,用柴刀刻下三道不显眼的斜线。

程大江默契地搬来几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在离树桩七八步远的地方,堆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自然形成的小石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