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19(2/2)

他眼疾手快躲开,另一只手已然攥住红绳,利落地系在鹅的脚踝上,又屈指在它肥硕的背上轻敲了两下,“老实点,明日给你找个好地方。”

松开手,鹅还梗着脖子瞪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记仇般盯着他的手。程凌没再多逗它,添了水和谷子,随手关上鸡舍门转身离开。

经过自己屋子时,他停下脚步。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户门墙上贴了大红囍字,窗台上的尘土都被擦得一干二净。新打的衣柜和桌子立在墙边,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许氏正在铺床,崭新的红被单铺得平平整整,鸳鸯喜被叠得方方正正。

她抓了把花生红枣撒在床上,嘴里念着“早生贵子”的吉祥话。回头看见程凌直愣愣站在门口,她笑着打趣道:“傻站着干啥?呆啦?”

程凌抬脚走进屋,目光落在墙上的红喜字上,又移向那床红得扎眼的喜被。

这屋子以前只有他一个人的东西,明日起,就会有乔哥儿的东西了。

他伸手摸了摸被面,布料厚实柔软,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嘴上却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今晚你先睡堆粮食那屋,我先前已经打扫过了,被子枕头也都放那边了。”

许氏看了眼窗外,听见有人喊她,连忙拿起篮子和抹布,又嘱咐道,“儿子,你待会儿找个时间再试一次婚服,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没问题就跟我说一声。行了,我先忙去了。”

许氏匆匆离开,程凌从衣柜里拿出叠得整齐的婚服,是用那匹海棠红细布做的,针脚细密。

他没直接上身试,怕身上的汗味弄脏了,只在床上展开看了看,又一脸认真地叠好,放回衣柜最上层。

明日,就能看见穿着嫁衣的乔哥儿了。

十月十八,宜嫁娶。

天还没亮,程家的灯就亮了。

程大江吃完早饭,牵着牛车去临村接王师傅。许氏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堆在灶屋的菜蔬,和一早过来的刘氏一起,架起锅熬稀饭,蒸馒头。

一会儿来帮忙的人多,得让大伙先吃口热乎的。

程川和程月也起得早,这几天跟着忙前忙后,脸上满是兴奋,站一旁等吩咐。

程二河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前院的地,思量道:“前院放四桌就行,太挤了不好过人,后院宽敞,剩下的六桌都搬后院去。”

“好咧!”程川和程月得了令立刻上手,两人抬着桌面,程二河搬着板凳,来回几趟就把桌椅摆好了。桌椅昨日已经擦洗过,程月还细心地在每个桌角都贴了小喜字。

许氏见了,把灶上温着的茶水端出来,递给程月,“小月,先别倒,等会儿有人过来了再添热水,免得凉了。”

“我晓得了大伯母。”程月小心翼翼地接过茶壶,按许氏的吩咐放在桌边。

太阳慢慢爬上山头,院子里越来越热闹。靠着墙角的地方架起了两个大灶,柴火“噼啪”响着,烟筒里冒出的青烟袅袅升空。

灶屋里也没闲着,王师傅带来的徒弟已经开始处理食材,切菜声、剁肉声此起彼伏。

午时王师傅给大伙做了顿便饭,吃完后,就开始正式准备晚上的席面,浓郁的香味渐渐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迎亲的队伍早就候在院外,抬轿的后生、吹唢呐敲铜锣的师傅,个个穿着干净的衣裳,脸上喜气洋洋。

许氏特意给每个人塞了个小红封,拉着为首村长家二小子叮嘱道:“栓子,路上可得稳着点,新夫郎脸皮薄,禁不起颠。你们可别瞎闹腾,安安稳稳把人接回来就成。”

按村里的习俗,迎亲时抬轿的偶尔会颠几下闹热闹,许氏怕舒乔不适应,特意多嘱咐了几句。

栓子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婶子你放心!我保证把新夫郎平平稳稳接回来,绝对不瞎闹!”

吉时一到,程凌穿着海棠红的婚服,胸前别着大红花,同迎亲队伍一起,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往城里南巷去。

此时舒家小院也是一片忙碌。

屋里靠炕边立着一口新打的香樟木箱,这是秦氏特意找姚木匠为乔哥儿定下的嫁妆箱。

家里虽不宽裕,但这几个月卖包子攒下的钱,足够她为乔哥儿置办些体面的嫁妆。

两床新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床厚实冬被,一床轻薄夏被。还有一块好料子,留着给乔哥儿裁新衣裳或做别的都使得。

再加上木梳、铜镜、针线篓子,一对木盆和一摞粗瓷碗等家用物什,秦氏一件件收进箱中,码放齐整,碗与碗之间还细心地垫上软布。

“东西不算多,但过日子够用了。”她合上箱盖,轻声自语。

舒乔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娘为他打点这一切。当秦氏从炕头木匣里取出那个红布包时,他好奇地探过头去。

红布层层展开,露出一支银镯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秦氏当年的嫁妆,前几日特意用碱水擦得锃亮。

“乔哥儿,把手伸出来。”

“娘……”舒乔喉间一哽,鼻尖发酸。这镯子他再熟悉不过,爹在世时娘天天戴着,爹走后就仔细收了起来,只在想念时才会拿出来看看。

“好孩子,大喜的日子,咱不兴掉眼泪。”秦氏压下心头的酸楚,笑着拉过他的手,轻轻将银镯子套进他的手腕,“若是娘再多卖些时日的包子,就能给你打支新的了……”

“娘别这么说,这支我就很喜欢。”舒乔红着眼眶摇头道。

“乔哥儿喜欢就好。”秦氏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心中百感交集。

当家的去得早,乔哥儿早早担起家事,照顾弟妹,从无半句怨言。如今眼见要出嫁,她心里是既欣慰,又万般不舍。

院里头,舒小圆和舒小临早已坐不住,扒着门框朝外张望。

舟阿么和方大娘过来,见俩孩子这般模样,不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