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女警探[九零] 第97(2/2)

苏晴闻言一怔:“赵德发?是不是那个几年前突然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退休、之后很快就移居海外的老警员?”

“就是他。”陆振霆肯定地点头,“他办完远航号的案子后没多久,就提交了病退申请。之后很快就离开了香江,从此再没有回来过。”

“一个普通级别的警员,退休后哪来的经济实力直接移居海外?”

苏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信里提到的那个受贿警员,极有可能就是他。”

“可能性非常大。”

陆振霆将照片和信纸仔细收好,放进一个专用的文件袋中。

“我们先等李建军过来,听听他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或想法。”

“然后,必须立刻调取十年前的远航号案全部原始卷宗,从头到尾重新审查,一个字都不能放过。”

“是。”

苏晴肃然应了一声,表面上维持着职业性的平静,可内心深处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她心头蔓延。

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封看似轻飘飘的匿名信,这张泛黄模糊的旧照片,绝非寻常之物。

它们就像一把即将刺入过去的利刃,注定要撕裂一道深埋已久的伤疤。

那是一道沉在香江海底整整十年、从未愈合的伤口,一个被时间尘封却从未被遗忘的悲剧。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旧案重启

◎陆振霆惯常严厉的目光里掺杂了少有的不忍。◎

这一次,传来的不是往日熟悉的急促脚步声,而是沉重而凌乱的踉跄声。

李建军僵硬地站在门口,整张脸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几乎透明。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那身一贯笔挺整齐的警服,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衬得他身形摇摇欲坠。

陈强紧跟在他身后,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安,却欲言又止,不敢轻易出声。

李建军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陆振霆和苏晴的脸上,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沙哑而压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历经了艰难的挣扎:

“陆督察……苏警官……是不是……是不是我爸的案子……终于有消息了?”

这句话,他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十年。

从少年到青年,从迷茫到坚毅,他度过了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

他梦见父亲站在漆黑的海边,反复对他说:“建军,爸是被人害的。”而每次醒来,枕边皆被泪水浸湿。

陆振霆注视着他,惯常严厉的目光里掺杂了少有的不忍。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迂回,只是沉默地将桌上的文件袋打开,取出里面的匿名信和那张老旧的照片,轻轻推向李建军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这是警署今天刚收到的匿名举报信,信里的举报内容直接指向十年前的远航号沉船案。”

刹那间,李建军的呼吸仿佛停止了。他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自持,动作缓慢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又像是畏惧触碰到那段冰冷残酷的回忆。

他先拿起那封信,当目光落在那潦草却字字诛心的笔迹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震。

“绝非意外……实为人为炸毁……掩盖走私文物……收受贿赂……包庇真凶……”他低声念着,声音从最初的压抑逐渐转为无法控制的哽咽。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信纸念罢,他猛地将其放下,又一把抓起旁边的照片。

当“远航号”那三个刺目的红色大字清晰地撞入眼帘时,李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霎时变得急促混乱,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人死死扼住了咽喉,再吸不进一丝空气。

照片上的那艘货轮,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刻在他童年记忆深处的影像。小时候,他总爱跟着父亲上船,在宽阔的甲板上奔跑嬉戏,在驾驶室里踮起脚尖看父亲沉稳掌舵。海风咸涩,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扬起父亲爽朗的笑声。

那艘船,是父亲半辈子的骄傲,是他童年里最安稳、最温暖的港湾,承载着父子之间无数无声的默契与信任。

而如今,这同一艘船,竟成了吞噬父亲生命的冰冷坟墓。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中甲板上那些漆黑的货箱上,钉在那个古怪而刺眼的符号上。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呼吸渐重,盯着盯着,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突然抬起了头,双眼赤红,声音因激动而失控地扬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父亲的死不简单!”

“当年他们都说是因为船员内讧、操作失误引发的意外……可我从来、从来就没有相信过!”

”我爸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做事向来稳重,待人宽厚,怎么可能因一时争执酿成大祸?”

他情绪激烈,身体微微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陆振霆立即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声音温和而笃定:“建军,你先冷静。你慢慢说,你是不是……认得这些货箱?”

李建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深处捧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本陈旧发皱的笔记本。封面是早已磨损的黑色人造革,边角开裂,页脚泛黄卷曲,曾经烫金的字迹也已模糊难辨。

笔记本不算厚,却被翻得松软卷边,每一页都浸满了岁月与无数次摩挲的痕迹。

这是他父亲李大海留下的遗物——

一本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