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眉头紧锁,伸手指向角落里那个已经失去功能的监控设备,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陈经理慌忙凑上前去,仔细查看那个摄像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这、这不可能啊……这个摄像头一直运行得很好,昨天白天我还特意检查过,一切正常,录像功能也是完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难道是昨晚赵仕凯和洪兴社那帮人起冲突的时候,不小心给砸坏了?”
苏晴缓缓摇头,目光锐利而肯定:“不像是在冲突中意外损坏的。你看这个摄像头的位置,它安装在包间最偏远的角落,正常打斗很难波及到这个位置。”
“更重要的是,这个破坏手法相当刻意,明显是直接冲着镜头来的。这更像是有人蓄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被监控记录下某些关键过程。”
她稍作停顿,目光转向陈经理,继续追问道:“除了这个包间内的监控,舞厅里还有其他能够拍摄到包间门口的摄像头吗?比如走廊区域的监控设备?”
陈经理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回应:“有的有的!走廊里安装了两个监控摄像头,一个在走廊入口处,另一个在走廊尽头,这两个摄像头的角度刚好能够完整覆盖八号包间的门口区域,可以清晰记录下所有进出包间的人员。”
“立即把走廊的监控录像调取出来,我们要重点查看昨晚赵仕凯进入包间后,还有哪些人与他有过接触。特别是阿彪离开后,是否还有人进出过这个包间。”
陆振霆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语气坚决而不容置疑。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调取监控,马上回来!”
陈经理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快步冲出包间,由于过于慌张,他的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差点撞到守在门口的警员。
陆振霆走到苏晴身旁,目光凝重地注视着被破坏的摄像头,沉声说道:“凶手特意破坏包间内的监控,这说明他行事十分谨慎,清楚地知道监控会记录下自己的行动。从这一点来看,这起案件很可能是经过周密计划的预谋作案,而非临时起意的冲动犯罪。”
苏晴赞同地点头补充道:“不仅如此,凶手能够准确找到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并进行破坏,这说明他对舞厅的环境布局非常熟悉。要么是经常光顾这里的熟客,要么就是舞厅内部的员工。”
就在两人分析案情时,陈经理捧着一台厚厚的笔记本电脑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中的电脑屏幕亮着,映照出他惊慌失措的面容。
“陆警官,苏警官,监控录像已经调出来了,请你们过目。”
陆振霆和苏晴立即凑到电脑前,陈经理熟练地打开监控文件,将时间调整到昨晚的关键时段。
监控画面虽然呈黑白影像,但清晰度相当不错,能够清楚地看到走廊的全景,包括八号包间的门口区域。
画面显示,昨晚八点十分左右,赵仕凯带着两名手下大步走进了八号包间。
赵仕凯走在最前面,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惯有的嚣张表情。两名手下紧随其后,手里还端着酒杯。
约莫五分钟后,也就是八点十五分,阿彪带着三名洪兴社的成员也进入了包间。阿彪身穿黑色夹克,手臂上显眼的纹身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神色。
此后包间门一直紧闭,只能偶尔从门缝中透出的灯光和隐约传来的争吵声,推断出内部的紧张氛围。
直到九点半左右,包间门猛地被推开,阿彪带着手下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阿彪的头发略显凌乱,夹克上的扣子少了一颗,脸上的怒意更盛。离开时他还狠狠踹了一脚包间门,发出巨大的撞击声,随后带着手下朝着走廊尽头快步离去。
阿彪一行人离开后,包间门再次关闭,赵仕凯始终没有现身。走廊里变得异常安静,只有一个清洁工推着清洁车经过,简单打扫后便离开了。
时间缓缓流逝,监控画面中的走廊静谧无声,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直到十点十五分左右,一个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子出现在走廊中。
她身姿窈窕,长发披肩,走路的姿态却显得有些犹豫,步伐缓慢而迟疑。
她在八号包间门口驻足片刻,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轻轻敲了敲门。几秒钟后,包间内传来赵仕凯的回应声,女子推门而入。
约莫半小时后,也就是十点四十五分左右,这个女子急匆匆地从包间里跑了出来。
她的面色显得十分慌张,原本整齐的长发有些凌乱,裙摆也变得皱巴巴的,手中似乎紧握着什么东西,低着头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很快就消失在了监控范围之外。
“这个女人是谁?你认识她吗?”
陆振霆紧盯着电脑屏幕,伸出手指重点指着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子,严肃地问道。
轻易越界
◎有传闻说……他们两人其实是情人关系。◎
陈经理凑到屏幕前,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她……她是我们舞厅的舞女,名字叫尹念红。平日里,她主要负责在舞厅跳伴舞,容貌生得十分秀丽,气质中带着几分文静,性格偏于内向,平时很少主动与人交谈,总习惯一个人安静地待在角落,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某些细节,又继续补充道:“尹念红似乎与赵仕凯关系比较密切,经常能看到赵仕凯主动找她喝酒,偶尔还会额外给她一些小费。有传闻说……他们两人其实是情人关系。”
“不过最近一阵子,尹念红好像很少和赵仕凯一同出现了,而且她整个人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遇到了什么难处。”
“尹念红?”
苏晴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里带着些许探究。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漂亮却内向,与平日里嚣张傲慢、横行霸道的赵仕凯相比,仿佛是来自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她追问道:“她和赵仕凯平时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听说过他们之间是否存在什么矛盾或争执?”
陈经理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确定。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赵仕凯对尹念红表面上还算照顾,有他在,旁人一般不敢轻易欺负尹念红。但他们之间的事大多发生在私下,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也不方便多问。至于有没有矛盾……我还真没听说过什么。”
陆振霆语气严肃地说道:“立刻安排人手去找尹念红。无论她是否与命案有关,目前来看,除了洪兴社的人以外,她是最后一个与死者有接触的人。而且从监控看她离开时神色慌张,行为异常,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好的,我马上派人去查尹念红的住址。她平时就住在舞厅附近的一条小巷中的出租屋里,应该不难找到。”
陈经理连忙应声,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苏晴注视着监控画面中尹念红匆忙离去的背影,沉吟着说道:“从外表看,尹念红并不像能下手杀人的人。她身形单薄瘦弱,而赵仕凯人高马壮、体型魁梧,若她想一刀致命,难度实在很大。可她离开时的慌张神态太不寻常,加上她是最后出现在现场的人,无论如何都脱不开干系。”
“不管她是不是真凶,先找到她、问清楚当时的情况,总能为案件提供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