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王大山和工厂之间有劳资纠纷,他被拖欠工资了?”
张富贵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连忙摆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显得有些激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工厂从来都是按时发工资,从来没有拖欠过工人一分钱,怎么会有劳资纠纷?”
说着他凑上前,看了一眼纸条,眼神闪烁,“王大山是老工人,工资比其他工人还高一些,厂里的工资都是每个月按时发放的,他怎么会写这种纸条?肯定是有人故意伪造的,想要嫁祸给工厂!”
张富贵的反应有些过激,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丝底气不足。
苏晴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丝怀疑。她没有当场戳破,只是将纸条交给勘察组的警员,叮嘱道:“带回实验室化验,确认笔迹是否属于王大山,还有纸条上是否有其他人的指纹。”
“陆督察,”苏晴走到陆振霆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张富贵有问题,他提到监控和工资的时候,反应都太反常了。我们先询问一下厂里的其他工人,看看王大山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跟人结过仇怨。”
陆振霆点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过车间里的工人们。
“好,我带几名警员询问工人,你继续在现场勘察,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遗漏的线索,有情况随时联系。”
两人明确分工后,陆振霆带着几名警员,将车间里的工人逐一带到工厂的休息室进行询问。
休息室里摆着几张破旧的长椅,墙上贴着“安全生产,人人有责”的标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烟的味道。工人们坐在长椅上,脸色都很凝重,小声地议论着,眼神里带着恐惧和不安。
苏晴则留在车间,带着勘察组的警员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车间里的纺织机都已经被暂时关停,巨大的厂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勘察人员的脚步声和相机快门的声响。
警员们拿着手电筒,检查着机器的缝隙、地面的棉絮堆、墙角的储物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残留线索的地方。相机的闪光灯不断闪烁,记录下每一个关键细节。
苏晴走到三号纺织机旁,也就是王大山尸体所在的位置,仔细观察着机器的状态。
纺织机上还缠绕着未完成的棉线,梭子停在半空中,机身表面有少量飞溅的血迹,血迹的形状不规则,显然是王大山被害时,血液喷溅上去的。
这说明王大山被害时,正在操作这台机器,凶手突然袭击,导致他当场死亡,而机器则因为无人看管,一直运转到早上。
苏晴伸手摸了摸纺织机的操作台,上面布满了棉絮和油污,滑腻腻的。她用手电筒照了照,没有发现明显的指纹,看来凶手很可能戴了手套,或者事后清理过现场。
她又检查了纺织机的底座,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碎片,看起来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
苏晴眼睛一亮,连忙让警员用镊子夹起碎片,装进证物袋里。
“这个碎片看起来像是手表上的零件,”苏晴看着证物袋里的碎片,若有所思地说道,“可能是凶手作案时不小心掉的。”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的询问有了新的进展。
被询问的是一名年轻工人,名叫陈正磊,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青涩的稚气。他是王大山的徒弟,平时和王大山关系不错,王大山经常带着他一起干活,教他维修纺织机的技术。
陈正磊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了。
陆振霆坐在他对面,语气温和地问道:“陈正磊,你别紧张,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王大山最近的情况。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不好,或者跟人吵架?”
陈正磊抬起头,看了看陆振霆,又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偷偷瞥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工厂的管理人员,才压低声音,哽咽着说道:“陆督察,其实……王大山最近一直在和张老板闹矛盾,不是因为工资,是因为裁员的事。”
“裁员的事?”陆振霆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地问道,“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陈正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最近厂里的效益不太好,接的订单越来越少,张老板天天愁眉苦脸的。半个月前,他在车间里宣布,说要裁员,缩减开支,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王大山知道后,特别着急,他说自己五十多岁了,要是被裁掉,根本找不到别的工作,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他去找张老板理论了?”
“嗯,”陈正磊点点头,“找了好几次,每次都吵得很凶。上次我还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他们吵架,王大山的声音很大,说张老板忘恩负义,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张老板不该这么对他。”
“张老板也很生气,说厂里都快倒闭了,他也没办法。最后王大山气冲冲地走了,说要是敢裁他,他就去劳动局告张老板。”
陆振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有这种事?张老板之前为什么说没有劳资纠纷?”
“张老板肯定不想让你们知道啊,”陈正磊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要是警察知道因为裁员闹矛盾,他怕你们怀疑他杀了王大山。”
“除了张老板,王大山最近还跟谁有过矛盾吗?”陆振霆继续问道,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陈正磊想了想,又说道:“还有车间主任李承刚。李承刚和王大山的矛盾也很深,李承刚一直看王大山不顺眼,经常找他的麻烦。”
“李承刚?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陆振霆的眼神更加锐利了。
“李承刚是去年才升的车间主任,”陈正磊压低声音,凑近陆振霆说道,“他才三十多岁,之前就是个普通工人,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被张老板提拔了。他年纪轻,没什么威望,王大山是老工人,资格老,技术好,厂里很多工人都佩服他,听他的话。”
“李承刚就觉得王大山不把他放在眼里,故意给他穿小鞋。比如安排他干最累的活,加班最多的活,检查他的产品时也格外严格,一点小毛病就揪着不放。”
“他们两人经常吵架?”
“嗯,吵过好几次,”陈正磊点点头,“有一次在车间里,李承刚说王大山的产品不合格,要扣他的工资,王大山当场就火了,说李承刚是故意,说李承刚是故意针对他,两人差点打起来,还是其他工人拉开的。而且……”
“而且我听说,王大山好像知道李承刚一些什么秘密,之前私下跟我说过,李承刚不是什么好人,手脚不干净,早晚要出事。”
“秘密?什么秘密?”
陆振霆追问,这很可能是关键线索。
陈正磊摇摇头,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我问过王大山,他不肯说,只说让我离李承刚远一点,别跟他扯上关系。”
陆振霆立刻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
工厂老板张富贵,因为裁员问题和王大山发生激烈矛盾,王大山甚至扬言要去劳动局告他,张富贵有足够的作案动机。
车间主任李承刚,和王大山积怨已久,还可能被王大山抓住了把柄,作案动机更足。
这两个人,都有重大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