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琳的气味非常淡,似乎已经至少几天没有来过这里了。
裴音陡然不安起来。
妈妈怎么不在呢。难道妈妈真的生病,病到住进了医院?爸爸去世好多年了,她只有妈妈一个亲人,哥哥总说让她别老惦记裴琳,可这是她妈妈呀……
是,是了,哥哥不让她想妈妈,是不是因为,他其实知道裴琳生病住院的消息,却不告诉她?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有什么不能和她说的呢。
他都可以像拎一个prada麂皮方包那样把她夹在腋下见荒井先生,又为什么不能如法炮制,带她去看看妈妈?
裴音挤出栏杆,在藏匿的地方失魂落魄地趴伏下去,望着老宅飘窗飞出的一角窗帘出神,不知道要怎么办。
时间飞速流逝,等阳光开始变得刺眼,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该回家了。
金金狗惊慌失措地跳起来,刚要咬开小包喝水,鼻端却嗅到熟悉的同类气息。
金金狗努力地辨认着,直到反应过来,这气味是哈兄的狗尿。
金金狗:??!
哈哈平时养在雁阿姨父母家,这附近有它的尿,必定雁家也离这里不远,四舍五入,就是雁阿姨离这里不远。
裴音记得雁稚回同她说的话,有困难可以找对方帮忙,当即叼着小包一路循气味找过去。
上天垂怜,夫妻与狗正在门口这条东西方向的路边遇见。
金金狗急切地追着车跑,一连吠出十几声,见之缓缓停下,大喜,忙折返叼起小包,朝着霸道老钱的宾利奔过去。
窗户落下,露出雁稚回柔美的脸。女人惊讶地望过来,她身后,金金狗抻着脖子,看清了蒋颂的表情。
老男人皱着眉,似乎没想到她出现在这里,除了细纹昭示年纪,那思考现状的样子真同她哥哥一模一样,都是上位者专有的压迫神情。金金狗犹豫地看了看雁稚回,小心后退一步。
女人顿了顿,意识到什么,回身拍了蒋颂一下,而后下车,俯身拾起小包,把金金狗温柔捞进怀里,抱到车上。
汽车平稳向前行驶,裴音看到方向不对,着急地朝雁稚回叫,呜呜嗷嗷的。
雁稚回不知道她怎么了,就抱孩子似地抱着她,轻轻捉挠着肚子问:“宝宝,你要吃什么呀?”
“宝儿,你是不是哪里疼呀?怎么一直叫呀。”
如果是平时,小狗肯定要撒一顿娇才罢休的。可眼见着天色由青转橙,哥哥可能快到家了,自己却离西山别墅区还有十万八千里,金金狗就急得直蹬腿,拧着身体想要往下跳。
蒋颂远远围观,看那狗身上长刺似地乱扭,心道真是不识好歹,有的人想这么被抱着还得不到,它倒好,疯狂显摆不要。
裴音彻底急眼了,从女人怀中爬出去,看到蒋颂放在旁桌上的手机,鼓起勇气过去用鼻子不断往外顶。
雁稚回终于明白她想做什么,拿出自己的手机,刚唤醒屏幕,就看到小狗跳上来挤到身边,探出爪子在屏幕拍来拍去。
雁稚回恍然大悟,问道:“宝宝,你是不是要写字呀?”
金金狗已经预感到挨哥哥打的结局了,此时不过是亡羊补牢,多打几个巴掌与少打几个巴掌的区别而已。她眼泪汪汪点头,就着雁稚回的手机屏幕,拼尽全力写出四不像的两个字: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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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利在距离别墅的最后一道s弯处停下,金金狗匆匆忙忙朝雁稚回摇尾巴致谢,慌慌张张叼着小包下车。为了销毁罪证避免多挨巴掌,还假装不小心将那半瓶星美式丢在了车上。
结束一天的冒险,哥哥家重新出现在视野之内。
金金狗记吃不记打,几步路的功夫,心情又好起来。她哒哒哒地叼着小包往前走,昂首挺胸,而后猝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李承袂戴着一只黑色口罩,深灰西装纯黑衬衣,黑袜子黑皮鞋,气息冷漠地坐在离别墅大概五十米左右的公共长椅上,守株待坏狗。
那是他偶尔早晨沿家门口路边遛狗时会坐的位置。
来往的人很少,男人坐在那儿,其实无所谓是否戴口罩。但李承袂还是戴着,几分钟后,他按住了自己的脸,缓慢用力地揉起来。
直到那种潮湿的、阴暗的情绪都发泄干净,他放下手掌,抬眼,看到隔着走道、路泥、灌木,自家比格站在那儿悄悄与他对视,尾巴似乎已预感到了挨骂的下场,正犹豫不决、要落不落地甩动着。
“还不过来。”
李承袂冷冷开口:“站在那看什么呢,大小姐,要我亲自来请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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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打小孩的家长做派
大小姐这种阴阳怪气的称呼都叫出来,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
金金狗装松弛地东张西望片刻,确定实在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叼住小包走过去。
李承袂一直沉着脸,刚把狗拎进怀里,手已经朝狗屁股脂肪最多的地方狠狠落了两巴掌。
他永远是打孩子的方法,一定要她长点记性才行。
呜噢噢噢噢噢!
金金狗仰着脖子,在家门口疼得嗷嗷叫。
“嗯?真有本事。”
李承袂边往家里走边斥责她:“现在离家出走已经不是单一只狗,知道拿东西带包了。裴金金,你还记得上次是谁跑出去在外流浪一个月,捡回来时脏得几乎看不出狗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