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妹妹变成狗了 第14节(2/2)

现在想来,李承袂的脸并不似想的那么冰冷,正相反,反而是温热的,像秋天簌簌拂脸的白蜡树叶子,叫太阳晒得很干净。她亲上去,能感到一种比她自己的脸稍微硬一些的软度,没有太多肉体上的感觉,只是靡靡的,酥酥的。

她真不太懂这些,到那个晚上之前,她都没怎么跟哥哥接触过。现在她见过狗勾,还看过狗片,那就不禁要想想,人在这些事情上,和狗有什么不同?

……也会是通红的邪恶的红薯样子吗?

裴音的脸慢腾腾地红了,垂下狗脑袋,热得毛都烧起来。

而书包外,雁平桨目睹父亲脸上的笑意,心里知道前阵子的冷战大概是彻底结束了。妈妈出差回来,他有人哄,就不跟自己计较了。

窗外传来声音,雁平桨到阳台望了眼,正看见那辆保时捷卡宴开进来,颜色太商务,以至于看着不近人情。他想起裴音从前如何说哥哥严厉,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副冰山冷男的画像。

这种大人他也怕,他父亲虽然严厉,但并不是冷淡的性格。裴音在这样的人家里借住,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她本来就挺内向的。平桨有些唏嘘。

他自言自语似地说:“您说裴音怎么还没找回来?她到底去哪儿了呢?”

蒋颂准备下楼了,闻言看了他一眼,道:“你们孩子之间,难道没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吗?这么长时间没有新消息,她母亲近来似乎也不说话了,我以为已经快找到了。”

雁平桨有点没听明白,皱着眉头冥思苦想,怀里书包内的金金狗端坐着,眨巴着眼睛,从缝隙中观察这间屋子。

她看到雁平桨的衣帽间在他床不靠窗的那一侧,里面没开灯,透黑玻璃上映出部分房间的样子。

裴音看到,玻璃上面的影子中,一只丑丑的瘦瘦小小的狗被雁平桨从书包里捞出来,把着两根前肢放到写字桌上。

她懵懵地跟玻璃上憔悴的大耳朵花t狗对视,足足一两分钟,才认出这是她自己。

狗的天,狗的天,狗的天,狗的天,狗的天,狗的天!!

她不是一只漂亮的淀粉肠吗?!她赖以武装自己宠物比格犬身份的肉都去哪里了?!!

金金狗绝望地大叫起来,闭眼抬头,一声又一声地欧叫。

雁平桨魂都要飞了,生怕已经到楼下待客的父亲听见,死死捂住小狗的嘴筒不让她再出声,把她连托带抱地拉进了盥洗室。

“不要再叫!不要!”雁平桨压低声音警告:“怎么了?怎么照个镜子那么害怕。”

金金狗哞哞地哭起来,情绪崩溃得十分突然。

雁平桨养狗的经验多,听出狗叫声跟哈哈以前不小心把狗窝尿脏时的声音一样,就知道她应该是爱干净,发现自己是脏脏包了。

平桨目露怜爱,立即蹲下来讨好道:“我给你洗澡吧?洗得漂漂亮亮的……”

说着,他就伸手过来。

金金狗大叫着躲开了他,死活不让他碰自己肚子。

刚刚乖巧通人性的狗突然如此激烈反抗,雁平桨两手空空,十分委屈。

他道:“不让我洗就不洗吧,我带你去宠物店可以吧?你不知道我伺候狗的手艺有多好……”

金金狗大叫着骂他:欧欧欧欧嗷嗷嗷!!

变态!变态!不行!

同一时刻,李承袂侧额看了楼梯处一眼:“家里是有狗吗?”

蒋颂心说刚才没在房间里看到有狗,又想可能是狗去了其他房间。反正那狗待他态度向来一般,不特地出来看他也情有可原。

算了算时间上确实差不多够平桨从他姥爷那领狗回来,男人遂颔首道:

“嗯,是之前我跟你提过的。很闹腾,估计是平桨又逗他了。”

李承袂无言,刚提起的心又落回去,隐隐有股感觉又难以说清,思忖片刻,猜测是否是一种羡慕。

别人的狗陪在身边,那他的呢?

他垂下眼,一时没作声。两人方才在聊项目,李承袂还未提及狗的事情,此刻真是百感交集,心道这一切无非是他猜测蒋颂家的大狗收留了他的狗,让裴音有了个短暂休息歇脚的地方。

他道:“昨天去了趟警局,说发现金金在……”

还没说完,雁平桨有些狼狈地背着书包下楼了。

他难得穿了简单的黑卫衣牛仔裤,干干净净的,蒋颂体感不错,眉头才皱紧又松开。

“干什么去?”蒋颂问他。

“有点儿事,我出去一趟。”雁平桨手往后颠了颠包,心里咬牙切齿求狗安分一点。

最外层的拉链没有拉紧,他留了条缝让狗呼吸。金金狗蹲在里面,一早闻到哥哥的气味,着急地乱抓。

她使劲将脸往拉链上贴,等看到李承袂,瞳孔猛地缩紧,眼泪顷刻就落下来。裴音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男人,真想冲出去,冲进他怀里。咫尺天涯,她的家就在这儿了。

她用嘴去拱拉链,想把头探出去,鼻子呼呼地响着,拱了几下,速度逐渐慢下来,在李承袂望过来时,她彻底停下了。

她怎么去见他呢?她现在不漂亮,做人时候就总不得他青眼。现在她的毛又乱又脏,之前因为不太会舔毛的方法,有的地方已经打结了。她的身材不再匀称圆润,宠物在外貌上一切值得喜爱之处她都没有,她这个时候出去,他直接不要她了,当面弃养,要怎么办?

她都不知道这些天李承袂有没有找过她。

裴音含着眼泪被雁平桨逐渐背远,眼下所见一切,后来一辈子都没能忘掉。

她作为一只三个月大的狗蹲在学生书包,以较做人时稍矮的目光望着李承袂,隔着种族、语言、帆布、空气,以及由他洁癖所引的自卑,由他冷漠所引的畏惧,离他越来越远。

他今天穿得也很好看,深色西服里应该是一件贴身的薄薄的黑色高领,细节被挡住了,只看得出喉结有被完全裹住,整个人斯文地坐在那里,垂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