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毕业后,他似乎就开始长得飞快。十一岁到现在,雁平桨四肢抽条,大脑发育,从小男孩变成青少年,也逐渐与爸爸妈妈不亲,在行为上不似从前那么亲昵。
他起身上前,拿起相框细看。照片右下角是父亲用油漆笔写的字:
「有年上海下雪,与稚回携子在静安。」
雁平桨很不愉快地嗯了一声。
十三个字,他就占个“子”。
“平桨?”
雁平桨回头,妈妈按了按眼睛,正温柔地看着他,眼底浅浅铺一层倦意。
“是不是等很久?刚从楼下上来,有点儿困,哎,就这么睡着了。”
雁平桨摇头,道:“妈,老鼠在哪儿?我准备好了!”
雁稚回撑着脸笑,也摇摇头,道:“不用,先坐这儿。”
她示意雁平桨坐到自己对面。
“最近和爸爸闹矛盾了,是不是?”她柔声问。
雁平桨愣了愣,慢慢回过味来。
“我来给您捉老鼠的。”他闷声道。
“爸爸最近心情不好,迁怒平桨了。”雁稚回给他倒了杯水:“不生爸爸气了,跟他道个歉,好不好?”
“为什么不能是爸给我道歉呢?”
雁平桨垂下眼不看她,轻声道:“您不知道他那天说多难听。”
雁平桨有些恼怒地复述了一遍。
“……”
雁稚回诚恳道:“确实是说得很难听呢。”
“是吧!”雁平桨抬眼看她:“妈妈,你也觉得爸很过分,是不是?”
雁稚回没说话,只是望着他笑。
过了一会儿,到雁平桨开始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轻轻挪开两人间的纸杯,探手过来,把雁平桨稍微有点翘起来的卫衣袖口抚好。
雁平桨垂着眼睛,看到妈妈的手指像安知眉一样纤细,不同在她留了指甲,安知眉没有。
“我想起你还特别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爸爸就不高兴你在,因为我们平桨太小了,总是晚上哭。”
雁稚回笑着道:“那时候爸爸还怪你呢,说影响妈妈睡觉了,但其实是三十多岁突然有了个孩子,不明白要怎么哄才好。”
她把平桨的袖口挽进去,垂着眼睛动作,专心道:“小孩子最好哄了,你那个时候夜哭,大多是秋裤袜口开了。跟现在这样差不多……抻开袜口,然后把裤脚塞进你蓝色的小袜子里面,就可以了。”
雁稚回收回手,看孩子盯着手腕发愣,温柔开口:“爸爸去年起就过五字开头的生日了,总担心赶不上我们,所以心情不好。他有自己的烦恼,平桨也是,只是说,这种烦恼或许与恋爱有关,或许与人生某个必然到来的阶段有关……我们彼此体谅一下,睡一觉、散散心,做个梦就过去了,好不好?”
雁平桨眼眶发红,声音有点哽咽了:“那您要站在我这边,不能只向着他。我是你们的孩子呀!”
他指那个相片:“都……一句话,却没我什么事。”
雁稚回噢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新的:“看这个,是只t有我和平桨的,喏,还有哈哈。前两天我新买了个相框,这才撤下来。还是放在这里,好吗?”
照片上是她牵着小小的平桨,哈哈兴奋地围着她们绕圈,照片上尾巴的残影甩成银杏叶子。
雁平桨这才点头,道:“那我还捉老鼠吗?”
雁稚回起身把照片放好,眼下有淡淡的、熬夜后的印子。
她笑着道:“不用,所里来实习的孩子都在嘴馋的时候,我带来的礼品啊小零食那些,走时一人分了一部分走,没有留给老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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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雁平桨哼着小曲坐车回家。妈妈还没下班,所以他自己来了。
蒋颂洁癖,因而一进门雁平桨就察觉到,向来一尘不染的家里多了点什么。他严肃侦察片刻,发现是楼梯上多了一串灰扑扑的梅花印。
再沿来处对光细看,竟然还有!并且是从堂厅阳台处发出!
他立即小心翼翼沿着灰扑扑的脚印上楼,按图索骥,最后停在自己房间门口。
青少年雁平桨深呼吸,推开门,入目赫然一只脏脏包小狗,大耳朵,黑背,花色分布活像从前的哈哈。
雁平桨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接近,已听到电梯声音。
他老爸回来了!
平桨迅速上前,将狗捞起来塞进书包,压低声音快速道:“别叫出声音!”
狗是很聪明的,狗狗听不懂人话,却能从语气判断环境的安危。
雁平桨放心地在咚咚声响起后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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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说找狗的事有消息后,李承袂当即抽空带了秘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