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妹妹变成狗了 第8节(2/2)

小狗探索世界的方式是用嘴,遇见什么都想啃一啃,金金狗也不例外。

李承袂看得出她有一些人格与狗格斗争的决心,但十分不幸,相比过于软弱的人格,她的狗格要顽强得多得多。

所以李承袂经常在给金金狗穿衣服的时候,被她咬到手指、手背和手腕。

男人不懂风情,不知道小狗这样是想同他亲近,被咬到一口就挨着屁股给一巴掌,墩墩的淀粉肠圆乎又实在,巴掌落下去结结实实疼在肉上。金金狗憋着泪,从初一到十五,狗屁股上顶着不知道多少个不存在的巴掌印子,终于忍得住不咬他了。

望梅不能止渴。呜。

两人就养狗的艺术展开了一番交流,得知都养着比格时,彼此深感同情和意外。听到李承袂说嫌狗太粘人晚上找不到人就叫,蒋颂更是心有戚戚焉。

天南聊到地北,新一年的项目话带话地聊定,蒋颂说起家里狗的境况:

“十几岁了,我太太从小养大的,结婚时也陪着她。

“我陪伴稚回的时间和这条狗几乎差不多,去年的花雕蟹,稚回仔细剥了一只给他做狗饭,但也没吃多少。消化不太好了,前几年,一条这么大的狗,一次吃一只也没什么问题。”

“不是说狗不太能吃这种性寒的食物?”

蒋颂解释:“螃蟹没多少肉,无伤大雅。至于蟹黄那些,小狗不太行,大狗吃一整个还是没问题的。我家里那狗从前比较贪食的,冰棍、雪糕这些也能跟孩子分着吃。”

蒋颂没继续说下去。

家里的比格犬叫哈哈,雁稚回把它当孩子一般养着,如今狗一生病,她就要落眼泪。

她心疼狗一如蒋颂心疼稚回。年纪上来,很多事到底与年轻时不同了。去年开始,他对性不再像从前那么热衷,结婚十六年,妻子才比眼前的青年才俊大几岁。

他也真和那条老狗一样,亏欠她太多了。

蒋颂轻轻叹了口气,待下午回家后,心情还是低落。

他在李承袂这个年纪的时候,爱情是来得很顺利的。那时候雁稚回一见钟情喜欢上他,因为难见面,想办法跑去做了蒋颂侄女的家教老师,就为时常能看到他。

兄弟关系亲厚,蒋颂三十有余仍然单身,常到弟弟家聚会。雁稚回那时候年纪还小,两人差十五岁,真是叫他“叔叔”的关系。她见了蒋颂就窘迫地低头,只叫对方看见尖尖的下巴,和束住长发的发圈。

一切都是温和的,顺水推舟的。彼此的初恋,长者逢青,幼者逢春,孩子作为意外光临。都说万事开头难,可属于他的八十一难却发生在甜蜜结局之后。

五十知天命,不应期降临,性变得很远,儿子步入青春期,仿佛蒋颂身上被择取的那部分,落到了与他同性的孩子身上。父子之间的嫉妒心,落在儿子身上是向上争夺,落在父亲身上是向下严苛。

一次又一次的冲突,蒋颂曾想过如果《意林》上说的可以变成真的,比如孩子到了十八岁就必须离家,自食其力,那他就可以在一年后名正言顺地将儿子赶出去,每天和雁稚回如胶似漆地待在一起。

到家时,稚回还没回来,狗也不在,应该是她下班后开车回来,带狗去医院复诊了。

中午在马场,其实有那么一瞬间,蒋颂想问问李承袂对裴音的态度。

是不是存在一种可能,没有人能够抵御那种幻想的力量?毕竟他和雁稚回的爱情也开始于她的幻想。

可为了获取自身的正当性,试图从别人身上挖掘制造相似的论点,是有些自我中心主义了。所以蒋颂没有这么做。

他默不作声坐在堂厅沙发出神,到六点半,门响过几声,儿子回来。雁平桨拎着书包进门,导弹般射向了楼梯,冲进卧室。

每次放学回来都是这幅样子,非要闹出一阵动静。今天是星期五,大概明天又有什么计划,蒋颂看雁平桨隔几分钟就出来一次,问他自己这身是否合适。

黑色半高领毛衣,外面一件黑色立领夹克,黑色长裤,没有很明显的奢侈品logo露在外面。

雁平桨撑着座钟,问蒋颂道:“爸,我这身怎么样?安知眉会不会觉得颜色太闷了?但这身还不错吧,我脱了外套还是帅。”

“……”蒋颂抬起胳膊:“把你那个——”

他皱眉道:“把手套摘了,包这么紧干什么?”

哦哦!雁平桨忙把手上的黑色防风手套摘了。

他是看他爸这样蛮帅,所以学来的。

“……可以了。”蒋颂也开始揉眉头:“就这样吧。”

雁平桨自言自语,还是不满意,又回房间捯饬,再出来还是一身黑,但装扮已经变了。

黑色高领打底衫,外面一件克罗心羊毛针织衫,下面一条比较休闲的黑西裤,鞋——这次穿了拖鞋,大概还在犹豫搭哪双。

“这次怎么样?”雁平桨双手插兜,肩展得很开。

蒋颂淡淡看着,心里倒有些感慨。

儿子要长大了,才不到十七岁,肩已经这么宽,往风度打扮,看起来真是要长大了。

言不由衷,他冷淡道:“花枝招展的,你是要去约会?”

约会?

和安知眉一起去踏青,算约会么?

雁平桨有些不自在,嘴里说着“我还是换一身休闲的”,又转身回房间去了。

十来分钟,蒋颂看见他洋洋得意出来。克罗心牛仔裤,灰色巴黎世家卫衣,上面一串喷漆logo,里面是件白色的不知道是短袖还是长袖的内搭,看着确实休闲多了。

“爸,怎么样?”雁平桨手抄着裤兜,很随性地转了一圈。

蒋颂有偏见,最烦他穿这种裤子,总觉得像不学无术的不良。听平桨牵手长拉手短地说来说去,在跟前走过来走过去,显摆似的,老男人满腹怨言,终于忍无可忍。

蒋颂控制不住地刻薄道:“你求偶的渴望是否表现得有些太过了呢?放在动物身上我们一般称为饥渴,我劝你想一想再做,或者干脆不要去了,说不定能给那女孩子留些好印象。”

雁平桨一怔,脸立即耷拉下来。他一沉下脸,五官与父亲的相像处就显出来,可是两人都未意识到t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