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徐先生两人才说,当年云梦泽的巫祝巫兰雪跟楚王有过一段纠葛,如今天象又显示楚王失道,楚蜀将起刀兵。
小赵王霍然起身,道:“本王要即刻前往云梦。”
太叔泗白了他一眼:“殿下怕是忘了,我跟皇都的使者此番前来是为何,行事好歹收敛些许,莫要这般明目张胆,叫我回去也无法交差。”
这正为了他擅自带兵出古祥州而申饬呢,他竟然又当着自己的面,变本加厉起来。
小赵王先前已经尽力又试了一番,总是感应不到奴奴儿。又听楚王之事,自然迫在眉睫。
因说道:“此番不带任何亲卫,本王将以中洛府天官执戟的身份前往,天官既然在云梦,执戟相随,天经地义,太叔司监总该无话可说了吧。”
太叔泗心道:赵王殿下先前不是这样“伶牙俐齿”的,擅长狡辩,难不成是跟着那个小天官相处,近墨者黑了?
面上叹道:“殿下倒是机变,若如此,自然无人可挡。”
小赵王才回来又要走,顺吉暗暗叫苦,暗中跟晚槐道:“自打那小奴奴来了后,殿下这几个月往外跑的次数,比之前十多年都要多。”
晚槐笑道:“罢了,虽然跑的勤些,还好看殿下的精神比先前好多了。”
“这倒是。”顺吉不由附和了声,又愁眉苦脸:“可是去的都是危险地方,先是什么蛮荒城,又是云梦泽……我的心跟着七上八下,这次若是把小奴奴带回来,一定要看紧喽,千万不许她往外头跑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小树提留着那只小刺猬走来,闻言抬头嗅了嗅。
顺吉跟晚槐顿时紧张,不约而同看向小树:“怎么了?”
小树眨了眨眼,道:“好,好,是两个!”
顺吉跟晚槐对视,又轻声问:“什么两个?”
小树道:“好笨啊,自然是两个孩子了。”似乎不愿意跟两个傻子说话,提着刺猬走开了。
顺吉莫名:“哪里来的孩子?”看晚槐,也是满面疑惑。
小赵王本要用传送法阵直接到楚国的蜀都,可不知为何,竟无法通行,似乎是蜀都的传送法阵灵力受损。
只能绕路,这日刚到巫山之境,突然间便感应到奴奴儿的召唤,刹那就仿佛有一道极大的灵力裹挟着他,直接便破碎虚空,到了她的身旁。
奴奴儿望着前方的巫主跟楚王,悄悄地问小赵王道:“阿泽,你觉着阿娘在跟他说什么?”
小赵王道:“罢了,不必去管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洞庭湖,道:“我们去别处走走。”
此时五司都在原地,凝视着巫主的方向,
楚王大势已去,无力回天,自然不用担心了。
奴奴儿拉住小赵王的手,沿着湖畔前行,小赵王生平第一次来至这种水草丰茂之地,迎面的风也不似古祥州一样寒冷,隐约竟觉着如同春日一般。
他不由地微微闭上双眼,感觉温柔的风自脸颊旁掠过。撩起他甲胄外头裹着的文武袖袍摆,猎猎有声。
奴奴儿看了小赵王一眼,唇角含笑,也跟着闭了眼睛听了一会儿,笑道:“它喜欢你呢。”
小赵王疑惑,定睛看向她:“谁?”
奴奴儿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算是,云梦的生灵吧。”
小赵王微笑道:“那你呢?”
奴奴儿怔住,心弦仿佛被拨动,转头望着小赵王,目光流转,彼此的眼神交汇,奴奴儿踮起脚尖,在他面上轻轻亲了一下。
小赵王抬手将她拉回来,低头吻了上去。
身后的应龙本来还跟着,见状挥舞着两只小爪子:“我还是个宝宝,我的眼睛。”连滚带爬地飞向湖中。
等到奴奴儿跟小赵王回到大广场,广场上已经重新燃起了篝火,热闹更胜从前。
耳畔都是芦笙的乐调,空气中弥漫着美酒的气味。
司风端了两碗酒,走到小赵王身前:“你便是公主选定的人么?”
小赵王看了眼奴奴儿,道:“是。”
司风把其中一碗酒递给他,笑吟吟道:“这是我们的规矩,喝了定情酒,才算作有诚意。”
小赵王看向奴奴儿,她道:“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规矩?”
司风却望着小赵王:“殿下不敢,还是不愿?”
小赵王接过那碗酒,微微一抬,仰脖喝了。
这倒像是一个开头,接下来五司,十二执事,尽数前来敬酒,最后还是奴奴儿强行把小赵王拉了出来。
小赵王喝了太多,已经有了醉意,奴奴儿拽着他,蹒跚回到自己先前醒来的竹楼。
洞庭湖吹过来的风,掠过小赵王红晕的脸上,他靠在门口,凝视着前方底下燃烧的篝火,歌舞的人群,又看向另一侧安静的洞庭湖,波光粼粼。
奴奴儿道:“好看么?”
小赵王回头,对上她圆圆的明亮双眸:“好看……”不等奴奴儿开口,便将她抱紧,一把抱了起来。
“喂喂,你不是喝醉了么?”奴奴儿吃了一惊:“小心。”
小赵王笑道:“有些醉了,但正好儿……”将人放在住床上,解开玉带,将罩袍一扯,金黄的蟒袍冉冉腾空,又徐徐落地。
外头,欢声笑语隐隐传来,月光透过开着的房门安静地投在地上,屋内的竹床发出了极有韵致的咯吱声响,伴随着好像是来自远古的最原始的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