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诡闻录 第89节(2/2)

谢父恼羞成怒,一

掌挥了过去:“你少在这里放肆!你为了不嫁,胆敢捏造这荒唐绝伦的话,实在叫人呕心!”

“是女儿亲眼所见。”谢慧儿捂着脸,道:“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只是瞒着父亲不知道罢了,我本来也是为了父亲的体面才不肯说的,但是父亲……”

“你还敢说?”谢父逼近她,凶狠地盯着:“我竟养出你这样歹毒下贱之人……就算她是你的继母,你也不该如此恶毒……”

“父亲若不信,可以去问继母房中伺候之人,父亲以为他们不知道么?只怕非但是他们,连府外的人也听说了,若我再嫁了,更成了城中的笑柄了……父亲若执意不肯改变主意,女儿只能向族内揭露此事,让族长为我做主。”

“你敢!”

“父亲愿意忍气吞声,我宁死也不肯嫁给那种龌龊之人……父亲若不肯,我即刻便去寻族长。”谢慧儿的神色逐渐坚定。

谢慧儿说着迈步往门口走去,谢父情急,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父亲,请及早决断,不要等到无法挽回……”

但她还未说完,便见眼前刀光闪烁。

谢父狞笑:“不是宁死么,你死就是了!逆女,白养你这样大……倒来祸害于我!为什么你就不能忍,为什么非要戳破这层窗棂纸!”桌上的裁纸刀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中,鲜血横流。

谢父通红双目,宛若野兽一般,就算在场众人知道这不过是已经发生的事,但看他手刃亲女,如此凶残狠毒,都不禁心有余悸。

而随着谢慧儿倒下,闺房中的场景也随之消失,原地依旧只剩下谢慧儿的一道浅浅的魂魄。

谢慧儿望着委顿在地的谢父,语声幽咽道:“我并不是真的要去寻族长,我只是想逼父亲一把,想要让您决断,跟继母和离……没想到……”一点血泪从她的眼中滑落。

谢父为掩盖丑事,杀死亲女,却捏造说是她自刎而死,他生恐瞒不过县衙,便暗中用了钱,买通了县衙的县丞,两人一唱一和,将此定了案。

谁知谢家舅舅竟然会又告到县衙。将本来死无对证的案子又翻了个个儿。

这案情并不复杂,加之谢慧儿的尸身还在,又是冬日,时间并不长,当即开棺查验。

不料打开棺椁后,竟发现尸首毫无腐坏痕迹,就如同新丧一般。

小赵王下令又传了一位仵作前来,判定的尸格跟先前陈仵作一般无二。佐证了谢慧儿是他杀之真相。

加上那青年承认了自己跟谢家夫人有私情,谢父也当场认罪画押,论罪当诛,青年亦被法办。

效木城知县被革职,县丞也难逃法网。

离开县衙后,奴奴儿问小赵王道:“人的想法真是千奇百怪,明明错的是那谢夫人,为什么他竟反而向着自己的女儿痛下杀手?难道,是因为太爱那继夫人了?”

小赵王道:“若真如此,后来又为何要杀了那继夫人,说到底,他只是最爱自己……最在乎他自个儿的颜面罢了。”

奴奴儿想到谢父冲着上公堂的谢洁儿那一番辱骂之词,确实如此。不由道:“这种人实在可怕。幸而天底下还是正常人居多。”

小赵王正回头,却见身后的翎不知在跟白青邈说着什么,先前白青邈的伤那样重,翎竟然能将他救回来,确实了不得。

一路走来,两个人之间仿佛也更默契了许多似的,小赵王不由挑唇。

奴奴儿望见他的笑容,正要问他笑什么,忽然觉着双腿一沉。

她以为是错觉,整个人却猛然拔地而起,毫无预兆。

奴奴儿身形腾空,不由脱口叫道:“殿下!”

不知何处来了一阵飓风,直接将奴奴儿卷住,风中依稀有个声音响起:“孩子,我的孩子!”

第75章

奴奴儿只觉着自己的身子飘飘荡荡,将要随风而去,情急之下叫道:“殿下……阿泽!”

这风平地而起,来的甚急,吹的人几乎睁不开眼,周围一切景物,都在瞬间变得模模糊糊,白茫茫一片。

小赵王目不能视物,只听见奴奴儿的叫声,本能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过去。

然而那飓风之中仿佛有无数双手遮天蔽日,拖拖拽拽地拦着小赵王。

他的身遭明明没有东西,可这瞬间,小赵王却仿佛人在无穷尽的密林之中,那些树枝藤蔓,密密麻麻地纠缠着他,又仿佛置身于山岩之间,怪石嶙峋,磕磕绊绊,让人一时无法挣脱,甚至无法好生站立。

耳畔只听见奴奴儿的叫声越来越远,渐渐地竟不辨在何处了,小赵王震怒之下,腰间湛卢剑破空而出,将那漫天的阴翳斩开一线,阳光洒落,那些张牙舞爪的无形之物都在瞬间退缩不见。

小赵王放眼四看,却竟也不见了奴奴儿的踪迹,只看到地面上落着一个巴掌大的布带,正是奴奴儿挂在腰间的,里头放着没用完的两张符,并一枚小小的金印,正是监天司赐予奉印天官所有之物。

奴奴儿身不由己,那风仿佛有灵性一般,卷着她直冲云霄。

她垂眸向下看去,起初还能看见小赵王的身影,可迅速的,一团雾气不知从何处而来,将小赵王笼罩在内。

而地上所有的城池楼墙,渐渐地变得极小,最后竟变的模糊不清,原来她竟是越升越高了,奴奴儿几乎不敢再动,生恐掉下去摔个稀烂,突然身边一团白色之物掠过,奴奴儿吃惊,定睛看时,竟是一片白云!

就算奴奴儿再胆大,此刻也不由地胆战心惊,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试图念咒,但喉头仿佛被什么梗住似的,要伸手去摸自己的囊带找出符咒,腰间却空空的,显然是先前被风撮起的时候,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奴奴儿不明所以,忍着惊悸,只觉着劲风扑面,自己的身形向前如箭一般而去,身下山川河流瞬息而过,这情形仿佛是先前用神行符的样子,但似乎比神行符还要高妙。

不知飞了多久,奴奴儿被风吹的晕头转向,又察觉自己并不会掉下去,索性伏身,闭了闭双眼,这一闭眼,不觉困倦袭来,竟是睡了过去。

等奴奴儿再度醒来之时,眼前光线阴暗,竟仿佛已经入夜。

耳畔哗啦啦地,细微的响声,不知何物。

奴奴儿猛然一抖,以为自己仍在天上,急忙爬起身来,手下却光滑柔软,不似云端。

定睛看时,竟是在一处陌生所在,看着好似是一座竹楼,自己在竹床之上,身下铺着的,竟是一张色彩斑斓的、好像是猛兽之皮,分不出是什么豹子还是山猫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