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诡闻录 第68节(2/2)

白青邈道:“奴奴姑娘不嫌弃便是了。只是你荣升天官,我竟不知以什么东西相贺,选来选去,总觉着没什么东西能够配得上,只能空手而来。”

奴奴儿心花怒放,握住他的手腕道:“什么贺不贺的,你先前送的那许多东西,一辈子也用不完,千万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我叫你一声白大哥,你也不用跟我生分,我本名叫婵儿,瞧得起的话,就叫我一声妹妹也成……走,咱们到里头坐了说话。”

白青邈望着她搭着自己手腕的手,面上笑意加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婵儿……妹妹。”

两个人进了王府,到厅内落座,说起别后的种种,白青邈又询问起奴奴儿奉印天官的经历等。

不免提起了奴奴儿的执戟郎中。白青邈道:“不知婵儿妹妹可有人选了?”

奴奴儿摇头道:“没有,我认识的人有限,也不知从哪里挑选去,只得先搁置了,反正也不等着如何。”

白青邈沉吟片刻,道:“婵儿,我……有一句唐突的话,不知该不该说。”

“白大哥有什么话,只管说,这里没有外人。”

白青邈眼中流露笑意:“我想……若是婵儿妹妹不嫌弃,我……”

正要说出口,只听得外头一声笑,道:“哎哟,是什么贵客临门了?”

奴奴儿早看见是顺吉来了,忙起身道:“公公,是百宝山庄的白大哥,你见过的。”

顺吉自然见过,只是明知故问,这会白青邈向着他行礼,顺吉打量着道:“哟,白庄主比先前更清减了,必定是因为领了庄主之职位,过于忙碌了?竟还能在百忙之中前来探看这小奴奴,也是有心了。”

白青邈面色恭敬:“婵儿妹妹不把我当外人,对山庄又有再造之恩,她成为了中洛府的奉印天官,乃是天大的事,比较而言,百宝山庄也实在算不得什么,自然要亲身而来道贺。”

顺吉道:“先前白庄主命人送来的那两箱子宝物,可是叫咱们开了眼界了,就算是王府,也未必拿的出那许多珍奇之物,庄主还只顾自谦……今日又亲身前来,这小奴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哟。”

白青邈垂首微笑,恰到好处:“承蒙婵儿妹妹看得上,称我一声‘白大哥’,如今她贵为天官,我来道贺也是理所应当的,而且,我这次前来,原本因为心里有个想法,婵儿既为天官,必定要有个执戟郎中,我……”

他转向奴奴儿,深吸了一口气,极为郑重地说道:“婵儿若不嫌弃我无用,我愿意担当婵儿的执戟。”

顺吉虽然对于白青邈的来意有些揣测,但听他亲口说出,仍是惊得色变。

百宝山庄虽然因先前的事遭受重创,但因小

赵王网开一面,外加上白青邈又是个有能耐的人,如今已经重振了山庄,假以时日,声名必定更胜从前。

白青邈身为山庄之主,身份尊贵,竟然肯主动提出担当奴奴儿的执戟郎中?

外人听着“执戟郎中”之名,因是天官身边的人,仿佛地位殊然,但只有深知内情的才明白,执戟郎中实在算不上什么好职位。

所以当初,小赵王的儿时玩伴、镇国大将军之子初守,也曾很看不上执戟这一位子,军中更流行一句话:执戟郎中,狗都不当。

因为成为执戟,要先跟天官结下血契,一旦结契,非但听天官呼喝指挥,生杀大权都在天官掌中。

而且,倘若天官身死,执戟也必定随之而亡,若执戟身死,天官却可以随时再更换一个新的。

白青邈好歹也是一庄之主,主动要求成为执戟,如此不顾身份,纡尊降贵,顺吉如何会不惊讶。

奴奴儿也大感意外。

先前信阳府正阳府几位天官前来道贺之时,自然也说过了执戟郎中之事,所以奴奴儿深知个中情由。

如今听白青邈主动提起,不由怔住了。

“白大哥,你、你……”奴奴儿迟疑。

她知道担当天官的执戟有多危险,也知道各位天官的执戟郎中,竟有一大半儿是曾经声名狼藉的大恶之徒,如中洛府蒋天官身边叶执戟那样名门出身的,少之又少,凤毛麟角。

而白青邈的身份,说起来,自然更在叶执戟之上。

奴奴儿怔怔地看着白青邈,不知说什么好:“这这、这怎么行?”

白青邈道:“婵儿是觉着我不配么?”

“当然不是!”奴奴儿忙摆手否认:“白大哥,我只是觉着太委屈你了。”

白青邈笑看着她,道:“可我不觉着委屈,反而觉着、跟随在婵儿身旁,是……极荣耀的事。只要你不嫌弃,我当义无反顾。”

奴奴儿看得出他是真心的,心突突地乱跳。

顺吉左顾右盼,竟也跟着有些紧张:“这个、这个却不着急,奴奴,你倒要好好想想……”

白青邈道:“公公说的也是,我虽毛遂自荐,但婵儿自然也可以自在选择。你只管思量几日,不急回答。”他说了这句,转向顺吉:“公公,不知我可否暂且在王府住上两日?”

顺吉张了张嘴,终于呵呵地笑了两声,道:“自然无碍。”

当即唤了人来,带了白青邈去住处,顺吉却忙去寻小赵王,把白青邈的来意尽数告知了。

小赵王抬眸:“他真这样说的?”

顺吉道:“看着极真诚的样子,绝不是虚言。奴婢敢保证,假如方才奴奴儿开口答应,他会立刻跟奴奴儿结契。”

小赵王眉峰微蹙:“哦,那她怎么没有立刻答应呢?”

顺吉道:“大概也是没反应过来,吓傻了吧……毕竟他身份在那里,啧啧,奴奴儿的身份虽比不上陨落的蒋天官,但白庄主的身份却比叶执戟还要高,殿下,假如白庄主真的成了奴奴的执戟,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话音刚落,顺吉便觉着不对,小赵王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

他觉着自己说错了话,但说错了哪句,却竟不晓得:难道王爷不愿意奴奴儿配这样一个了不得的执戟么?明明对于中洛府而言是很增光的事。

先前奴奴儿受封天官后,外出办事的徐先生返回王府,此刻正侍立左右,闻言道:“殿下跟奴奴之间,似乎有某种羁绊在。奴奴一旦跟别人结契,尤其是契约了执戟郎中后,天官跟执戟之间,便有一种感应,天官的喜怒哀乐,执戟都会感同深受……所以……”

顺吉忙捂住嘴:“这、这个……”他隐约察觉哪里不妥,只是说不上来。

当天晚上,小赵王更衣之后,才上了榻,就见奴奴儿从外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