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王没想到他会如此问,一笑道:“虽说有时候因她肆意妄为,有些令人恼恨,但……”
虽然只是短短的片刻照面,玄垆也看出了小赵王对奴奴儿很是纵容。不然奴奴儿不会那样放松自在。
“殿下既然不讨厌她,那就如现在这般留在身旁就是了。贫道虽算不出小丫头的来历,但她似有功德在身,虽说豢养邪物,有违天和,但只要并不为非作歹,应当不至于如何。”
玄垆说罢又道:“殿下可还有疑问?”
“你不属于朝廷中人,非当局者,”小赵王沉吟着道:“你觉着她能不能是……”
他并没问出口,玄垆却知道他要问什么,摆手:“殿下,那是水到渠成的事,请恕我无法作答,殿下也不要过于干涉的好。”
奴奴儿在偏殿,看道士给黑白猫儿清理了伤口,敷了伤药,果真又喂了它吃了两颗丹药。
黑白猫有些通人性,好似知道那药对它好,竟咬碎嚼吃了。给它处理伤口的时候,它也不反抗。
那只小狸花猫则一直守在身旁,喵喵地叫,仿佛知道它很疼。
黑白猫便低头轻轻地舔舐小狸花猫的毛儿,似乎安抚。
奴奴儿看着这似相依为命的一对猫儿,好似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跟婉儿。
顺吉过来叫她,奴奴儿方走出来:“该说的都说完,不用我回避了么?”
“你这小丫头,又闹脾气?”
奴奴儿眼神有些忧愁,顺吉道:“快来,有好事呢。”
跟着顺吉到了里间,玄垆笑道:“小友,你且来。”
奴奴儿听着这个古怪的称呼,迟疑着看小赵王,见他点头,才走到玄垆身旁。
玄垆仔细打量她:“你可会神游之法么?”
“什么神游?”
玄垆道:“修道者若练成元神,便可元神出窍,心中想着要去的地方,元神便即刻能去。”
奴奴儿眼中生出几分光来:“真的?”
玄垆微笑:“神仙所谓——朝游北海暮苍梧,就是如此,纵然相隔千里,也瞬息而至。”
奴奴儿听着这话,一阵血涌,若真能这样,自己找到婉儿、或者去往蛮荒城,岂不都不在话下?
等等……
奴奴儿忽然看向小赵王,嘴唇嗫嚅。
小赵王道:“你只管好好听着就是了。”
“那那、我能做到么?该怎么做呢?”奴奴儿定神问。
玄垆道:“这个只能意会不可言传,浅显来说,就是打坐入定,凝神如一,只念着要去的所在……”
奴奴儿仔细听着,懵懵懂懂,只觉着听起来却很简单似的。
她迟疑问玄垆:“那……你能做到么?”
玄垆呵呵一笑,目光跟小赵王的一碰,道:“略懂些许。”
奴奴儿口干舌燥:“我不太相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玄垆并不觉着诧异:“那你说个地方,最好有什么凭证之地。事先说好,只能是在大启境内,且是你去过之处。”
奴奴儿本来想说蛮荒城的,要么就是金婉儿此刻所在之地,没想到还有条件。
她无奈之下,忽然灵机一动:“那就去中洛城的春宵楼,你能么?”
“啊?那是……青楼?”玄垆差点失态。
小赵王脸皮微红,强忍不语。
“果然是有趣的丫头。”玄垆忍笑,对小赵王道:“殿下,稍候片刻。”
当即,玄垆则盘膝静坐,竟自垂眸入定。
奴奴儿见他不言不语也无动作,便问小赵王:“莫非他真的能?”
“不然你以为本王为何来此?”
奴奴儿一顿:“殿下,你先前……在八里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神游了?”
小赵王长睫低垂。
奴奴儿追问:“你还因而受伤不轻,是不是?”
小赵王意外,不由看向顺吉,顺吉忙道:“冤枉,奴婢可没说过。”
奴奴儿黯然:“是小树告诉我的。”
先前小赵王跟奴奴儿在车中说起八里沟的事,奴奴儿问小赵王是否有碍,他云淡风轻的,实则小树在旁早看了个明白。先前在观前没有下车,就是在告诉奴奴儿这件事。
小赵王见她已经知道了,便道:“这跟你无关,是本王自己……没有控制住,本来也想请教玄垆的。”
奴奴儿眼睛有些湿润,此刻反而不知要说什么好了。
相对沉默中,玄垆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