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诡闻录 第31节(2/2)

小树嗅了嗅,又四顾了半晌,仿佛确认,最后回答:“不会,我觉着很好,种在这里最好。”

奴奴儿虽不知小树来历,但小树自有这种辨别黑白的能力,他既然如此肯定,那当然是不错的了。

当即笑道:“那不如就种在这里……走!”

两个人一拍即合,跑到外头,满王府里如风一样找寻最佳的地方。

晚槐负责看管他们,见两人匆匆忙忙,询问缘故,才知道了,便告诉了顺吉大监。

小赵王跟廖寻来到王府后院之时,却见两个内侍正被指挥着挖坑,奴奴儿也拿了一把不知哪儿找来的小铲子,在旁边缀作用。

小树坐在旁边的栏杆上,手中端着一盘香橙红橘,正慢慢地剥了吃,又招呼奴奴儿道:“阿姐快来,这个新剥的好甜。”

奴奴儿顺势把铲子一扔,飞跑过去,又因为手上脏,便只张嘴接着,吃的满嘴汁水。

小树问道:“阿姐甜吧?我特意尝过的。”

奴奴儿连连点头:“甜的很,只是你不用给我掰开一片一片的,整个塞进来就行了。这样吃着过瘾。”

小树从善如流,果真剥了个小些的红橘,送到奴奴儿嘴边,她张大了嘴,如同怪兽一般将那橘子整个吞入,惹得小树哈哈大笑。

廖寻看到这里,呵呵地笑了两声,也觉着两个天真烂漫,很是有趣。

小赵王却眉头微蹙,似嗔似喜,只还未开口,就听见廖寻的低笑,不由也苦笑了一下。

奴奴儿察觉,顿时撒腿跑了过来:“大叔!你跟王爷说完话了?”

小赵王冷眼看着她,倒想看看她什么时候才能主动向自己行礼。却见奴奴儿站在廖寻一侧,望着他道:“殿下你怎么又出来了,太医说了让你好生休息,你该静静地躺着才是。”

这明明是关心的话,小赵王却从中听出了这小家伙不怀好意,是,他去静静地躺着,就不碍谁的眼了。

“你又在胡闹什么?”小赵王皱眉问道,眼睛盯着她红红的唇角,还残存着一丝红橘的橙色汁液。

他本来不爱吃这些甜果子,此刻突然有一种想要尝尝滋味的冲动。

奴奴儿被他盯着,忙往廖寻身后一躲:“我、我没胡闹,在种树。”

小赵王恨得牙痒痒:“不是胡闹是什么?谁家好人冬天种树的?”

“我种的不一样。”奴奴儿说着,轻轻地晃了晃廖寻的手臂,似乎示意廖寻为自己说句话。

廖寻方才一直看着两个人斗嘴似的,此刻才笑着出声道:“你是要种那颗杏核么?这可是有讲究的。”

奴奴儿满面认真道:“大叔,我知道,而且这杏核跟普通的不一样,我这会儿先埋下去,让她跟王府的地气相合,来年必定就可以冒芽了。”

小赵王道:“等等,你种这杏核?是那个杏树妖的?”

奴奴儿点头,笑说:“殿下果然没有骗我,杏树奶奶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小赵王心中好过些许,但也没有完全好过,哼道:“不许。这是妖邪之物,怎能种在王府?随便扔到哪里去就好了。”

奴奴儿怔了怔:“可是小树说王府最合适。”

小树也捧着果子盘走了过来,闻言道:“是呢,在王府最合适了。”

小赵王道:“想得美,本王不许,堂堂王府成了什么,妖邪收留之地?”

话音刚落,突然心中咯噔,眼前的奴奴儿,尚且身世成谜,她身上还有个明显类似鬼煞的昌四爷,以及她头顶那个看似“死”了的大蝴蝶,那可还是先前他想要灰飞湮灭的可恶毛虫。

以及这个来历不明的小树……如今更好了,又多了一个杏核,还要发芽?

奴奴儿虽站在廖寻身后,有恃无恐,但面对小赵王正气凛然的质问,廖寻却并不言语,只笑吟吟地看着。

直到奴奴儿语塞,廖寻才道:“小树,你为何说这个种在王府最合适?”

小树眨眼:“大叔,是合适的,对王府……还有王爷也有好处。”他不擅长解释,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

小赵王冷哼:“对本王又有何好处,多一宗烦心事么?”

突然,奴奴儿小声道:“殿下,我记得当初你救下杏树奶奶的时候,曾经说过‘若有因果,本王一力担之’之类的话,是不是?”

小赵王猛吸了一口气:“你……”

奴奴儿笑脸如花:“殿下,如今小树说这杏核种在王府最合适,这是不是因果?”

小赵王心里的腹诽滔滔不绝,面色变来变去。

直到此刻,廖寻才又笑道:“哈,原来殿下说过这种话么?”

小赵王无法否认,廖寻含笑看他道:“罢了,就随她去吧。何况这对你也有好处呢?”

“老师怎么也随着她胡闹。”小赵王有些无奈。

廖寻道:“你这王府,肃穆庄重是有的,若多一棵花树点缀,倒也是好。卢炳《杏花天》有云:‘极目处、琼瑶万里,海天阔、清寒似水。从教高卷珠帘起,看三白、丰年瑞气’……正是好寓意,好兆头,更何况‘杏’同幸,这岂不是很好么?”

先前程家阿祥所念的也是一首《杏花天》,但那首愁思百结,说的多是男女情怨,而跟廖寻所念的,却是玉宇清澄,海清河晏之意。

小赵王叹道:“老师,你费尽心思地给她辩解,这莫不是近墨者黑了?”

廖寻长笑道:“罢了,你也就当我是‘老夫聊发少年狂’罢了。”

小赵王想到这首词里的情形,“左牵黄右擎苍”,看如今奴奴儿跟小树在廖寻身旁一左一右,简直应景,不由也笑了。

奴奴儿瞪大双眼,知道事情成了,她不晓得这是什么诗,却听懂了其中一个词,便道:“大叔,你还不到‘老夫’的年纪呢,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