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诡闻录 第24节(2/2)

小赵王这才慢慢地给她把帮手的丝带解下来:“骗你有什么好处么?”

“这倒没有,”奴奴儿笑嘻嘻地,察觉他要放开自己,心里已经有七八分相信了,“我就知道我没看走眼,殿下还是好人。”

小赵王看不得她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变脸,明明还挂着泪,这会儿又笑起来。

“不许笑。”

奴奴儿疑惑:“为什么不许?”

小赵王道:“整个赵王府上下,本王说一句话,绝无敢忤逆者,偏偏出了你,你要本王为你破例么?你就当是在打你,赶紧叫两声,越惨越好。”

奴奴儿笑道:“吓我一跳,原来是为这个,这个我在行。”

不等小赵王吩咐,她便高高低低地叫起来,一边装模作样,一边儿还能端起他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

小赵王原本还觉着她确实像样,果真像是被痛打似的,偶尔还冒出两句“我错了,王爷饶命”之类的画龙点睛。

可听着听着,心里竟生出异样的意味,若说被打的乱叫求饶,也说得通,但如果是为别的……

他后知后觉喝止:“够了!别叫了!”

奴奴儿意犹未尽:“行了么?”

小赵王咬牙切齿,脸上却又多了一抹轻红。奴奴儿觉着可疑,正欲细看,小赵王道:“你过来。”

奴奴儿跳起身,走到他跟前:“干什么?”

小赵王把受伤的手举高:“看清楚了么?”

奴奴儿讪笑:“误伤,我给您吹吹就好了。”轻轻地俯身给他吹。

小赵王看她撅着嘴,憨态可掬,不觉又是一叹,道:“你去旁边那柜子上,拿一个绿色药瓶,过来给本王敷药。”

奴奴儿为将功补过,不敢有二话,赶着去取了药瓶,小心翼翼给他清理,又一点一点敷药。

小赵王看她干这些还算细致,心里那点不适才慢慢消散,道:“这次姑且罢了,若还有下回……”

奴奴儿总觉着这句话听着有些耳熟,只是她仍是不想让小赵王说出口,这个人可是古祥州的王,万一说出来的话一语成谶呢,便忙又截断了道:“没、没有下回……下回殿下咬我就是了。”

小赵王拧眉:“谁要咬你。”

奴奴儿道:“让你咬回来还不好么?”

小赵王蓦地想起当初在春宵楼初遇,她也是小狼崽子一样趴在自己颈间,恶狠狠地说要咬断自己的喉咙,今日果真咬破了手,下回……指不定又如何。

当即道:“本王可不像有的人,没有动辄乱咬人的习惯。”

两人正说话,外头徐先生回来了,阿坚鬼鬼祟祟跟在后头,神头鬼脸,不敢直视小赵王,只拼命偷看奴奴儿。

奴奴儿留意到阿坚的眼神,突然想起自己先前装作被惩罚的样子。

当即一瘸一拐地从小赵王身旁走开,一边嘀咕:“好疼,哎哟,好疼啊,一定是伤着了,我也该上上药……殿下下手真狠,一点都不知道怜惜人。”

阿坚看着她的表演,呲牙咧嘴,不知如何是好。

徐先生却委实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不为所动,只对小赵王道:“已经安抚了周围民众,并那户主……”说到这里,看了眼奴奴儿。

小赵王道:“无妨。”

徐先生才继续说道:“原来那户主老者,是死去的阿祥之父,从阿祥自寻短见后,他的母亲不久也去了,只剩下老者,原本经营着同祥客栈,那客栈后院小屋,便曾经是阿祥所住……出事后无力经营,就转手了客栈。据他说,他小时候因多病多灾,曾认那杏花树为干娘,认了之后,就常常梦见一个妇人来探望他,病症也自全消,后来生了儿子,便拜了杏花树为祖奶奶……”

他们经营客栈的时候,生意很好,阿祥也读了私塾,很被先生夸赞,本来是个极有前途的青年。

原先可以换大房子的,但这一家子念旧,舍不得离开杏花树,就一直住在此处。

本来……他们的命运不至于如此,谁知偏生那阿祥犯了情劫,竟是家破人亡了。

小赵王听罢,摇了摇头:“为了个品行不良的女子,自寻短见,连累家人,父母真是白养了他一遭了。”

徐先生道:“殿下,关于那鲍御史,此人才干平庸,只是运气颇佳,才到了如今的地步,而他的前四个夫人,死因确实各有蹊跷。只是时候太久,有些人证物证已经不可追考。只是找到了一个鲍府的老人,说是鲍家跟一个神秘人的来往密切……据他回忆,好像每次那神秘人来过之后,鲍家的夫人就会出各种意外身死。”

小赵王道:“这件事似乎涉及玄虚内情了,可查过那几个女子的出身之类?”

徐先生道:“正要跟王爷禀明,那几个女子包括此时的鲍夫人,八字都是官星落于日支,五行胜助得力的,跟鲍栗的八字正是相辅相成,辅助他官运亨通。”

比如鲍御史升任御史之前,本来是另外一人比他更有资历,只是在选拔之前,那人突然间身体有恙,因此不能担当重任,故而叫他捡了漏。

而考究他先前每次升迁,都并非因为他的能力出众,而是各种各样的外因所致。

又因为鲍栗素日为官不曾有大的差错,因而竟扶摇直上。

奴奴儿听的入神,此刻忍不住问道:“他每次升官,是不是都会有一个夫人祭天?”

徐先生含笑回首道:“奴奴说的不错,正是这样,他几次升迁,都会死一个夫人,只是鲍家并不很张扬这些事,故而不打探,竟不能清楚。”

小赵王看着奴奴儿道:“怪不得你曾说,那个女子跟他,是天生一对呢。果然是一对豺狼虎豹……本王本来还想着革鲍栗的职,那妇人既然贪恋权势,本王便叫她落空……如此说来,她是咎由自取,倒是不用管她?”

奴奴儿摇头:“这次鲍御史失算了,他升不了官。”

“这是为何?”

奴奴儿道:“因为这鲍夫人八字虽然相合,但她成亲之前,已经跟阿祥交欢过了,有了夫妻之实,所以鲍御史是白费心机,他这次娶的只是个空壳而已,就算鲍夫人死了,对他也不会有什么效用,只怕先前做下的恶,还会反噬呢。”

小赵王听她开口就说“交欢”“夫妻之实”,双眸微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