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当年欲占春 第192节(2/2)

小院破败,从砖缝中长出的杂草丛生,快有一人之高,根本无下脚之地。

锦书上前踩倒了杂草在前开路,将元扶妤送到廊庑下,抬手推门,一时飞扬尘土迎面扑来。

锦书护着元扶妤往后退了两步,用手在面前挥了挥。

黑沉沉的屋内,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到处都是蛛网。

“在门外守着。”元扶妤叮嘱锦书。

“是。”锦书应声。

·

谢淮州仰靠在浴池密室白玉桌案后,带血的纤长手指中把玩着那枚雕刻完成的玉饰,透过石壁雕花孔洞,将浴池内的灯火辉煌尽收眼底。

元扶妤举着烛台从密道进来时,就见一身玄衣的谢淮州姿态随性靠坐在白玉矮桌后,攥着玉饰的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从石壁无数孔洞照射进来的鎏光斜落在池面氤氲的水雾之上,落在谢淮州的发间、肩廓。

放置疗伤药物的小木箱已打开,搁在白玉桌案上,谢淮州的腰带、棉布和錾金剪子、药瓶胡乱扔在一旁。

元扶妤举着烛台朝谢淮州走来:“裴渡说你没让董大夫给你包扎。”

“皮外伤,都包扎好了。”谢淮州将敞开的外袍拢住,遮挡腰腹的伤,回头视线追随元扶妤,“你怎么突然过来?出事了?”

遇刺受伤的消息,谢淮州已下令严禁外传,就是怕元扶妤会挂心。

元扶妤在白玉桌案上落座,与谢淮州面对面,随手将烛台放在桌案上,看了眼谢淮州胡乱拢住的衣襟,才抬眸看向他的眼。

她的腿紧贴着谢淮州的腿,身子前倾:“你第一次进这密室看到的,应该是我上次在这儿疗伤留下的满地狼藉,所以……你一受伤就来了这里?”

轻易被元扶妤看穿,谢淮州垂下湿红的眸低笑一声,扶着座椅扶手椅背直起腰脊靠近元扶妤,用元扶妤的掌心覆上他的侧脸,偏头轻轻亲吻元扶妤的掌心。

他闭着眼,喉头轻轻翻滚。

今日遇刺受伤,他不可自控想起元扶妤的伤,想起他初次走进这间密室时,看到地上被鲜血浸透的棉布,干结的鲜血、血痕,被斩断了尾部从体内拔出的箭簇,倒在地上的酒坛、烛台、沾血的药瓶,白玉桌案边缘手未扶稳留下的血痕,还有那把锋利的匕首。

他甚至能想象到重伤的元扶妤,是怎么踉跄走入这间密室,狼狈倒地,又强撑起自己的身子,对着这面铜镜用匕首刨开伤口,忍着剧痛将箭簇拔出,强撑着神志独自一人给自己上药包扎。

差一点,差一点……他便再次失去元扶妤了。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可每每想到那日,谢淮州心口便揪着疼。

若非何义臣陪着她。

若非上天眷顾让元扶妤碰到了程大夫……

他便再一次失去他的妻了。

谢淮州从未如此后怕过。

谢淮州覆在元扶妤手背的手,揽住她的后腰,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将人从桌案拉入怀中紧紧拥住,头埋于元扶妤的肩颈,喉咙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要我不愿就死,就没什么能要我的命。”元扶妤抚着谢淮州的侧脸,手指摩挲谢淮州的唇角,“我命多硬啊!征战那些年没死,摄政那些年多少人刺杀……我也没死,今日我还能坐在你面前。”

四年前那个雨夜,她死后谢淮州疯到用簪子自尽殉情。

可想而知,她的死在谢淮州心中留下了多大的惊惧阴翳。

元扶妤头一次有如此大的耐心,她轻抚谢淮州紧绷的脊背,身体被他双臂勒紧到几乎要无法喘息,也未曾将谢淮州推开。

直到蜡烛已凝出几道烛泪,元扶妤才开口:“让我看看你的伤。”

谢淮州环着元扶妤的手臂收紧:“皮外伤。”

元扶妤眉头一紧,偏头推谢淮州的肩膀,手腕被谢淮州攥住:“再等一会儿。”

谢淮州缠绕在腕间的玉饰从他袖中荡出,元扶妤瞧着这玉饰已不是那个她雕了一半的半成品,垂眸看着谢淮州:“这玉饰你哪儿来的?”

她记得,自己那日邀谢淮州,谢淮州未能赴约,她便将这玉饰给了锦书,怎么又到了谢淮州的手中?

“从锦书那取回来的。”谢淮州抬头迎上元扶妤的目光,泰然自若道,“这本就是我的,五年前……就是我的,你答应给我的生辰礼。”

第211章 自己给自己上坟

谢淮州这个“取”字用的微妙,元扶妤想到锦书前几日翻箱倒柜找东西,又不敢和自己说丢了什么的事,总算是知道她丢了什么。

堂堂大昭帝师,竟也干这偷鸡摸狗的行径。

元扶妤看向谢淮州敞开的衣襟,视线顺着他块垒分明的精健肌肉纹理下移,见他腰腹缠绕的棉布已浸红,元扶妤按住谢淮州的肩膀起身,坐回白玉桌案上,俯身掀开他的衣袍。

刚刚本已止住的血,因谢淮州将她拽入怀中紧抱的动作又往外冒,浸湿包扎伤口的棉布。

“是我让裴渡带董大夫进来,还是你同我出去?”元扶妤问。

谢淮州攥住元扶妤按着他肩膀的手,仰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要你帮我。”

元扶妤纵容地看了眼谢淮州,净手后,侧身拿了鎏金剪,将棉布剪开……

谢淮州紧实的侧腰皮肉翻开,伤口虽深,但的确是皮外伤,她放下心来。

元扶妤将药撒在谢淮州伤口和棉布上,按住。

察觉谢淮州攥紧了座椅扶手,身体陡然紧绷,她抬眼,问呼吸略有些粗重的谢淮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