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妈妈还是忧心,今日来曲江坊凑热闹的人太多了,两个孩子又都是头一次来京都,万一走丢了可不得了。
秦妈妈尤其担忧六郎,六郎与他外祖父年轻时长得很像。
虽说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认识六郎外祖父之人要么离世,要么离开京都,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崔二郎点头:“秦妈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四娘的。”
秦妈妈匆匆离开之时,与满脸怒气的余云燕擦肩。
玄鹰卫原本要拦余云燕,裴渡抬手制止,亲自迎上前:“余……”
裴渡话还没说完,就被余云燕一把推开:“你给我闪开!”
元扶妤放下刚拿起的竹筷,眼瞅着一脚踏入这草棚的余云燕满目怒意,在余云燕双手扣住方桌边缘的一瞬,元扶妤与谢淮州两人如预判了余云燕的动作般,不约而同按住桌面。
余云燕用力,方桌纹丝不动。
未能掀翻方桌,余云燕恼火冷笑。
她松开方桌,看向望着她浅笑的元扶妤,心中那股火气更胜。
她双手狠狠拍在方桌之上,一瞬不瞬望着元扶妤的双眼,质问:“你是不是又用当初诓骗了闲王那套说辞,诓骗谢淮州和裴渡这个傻子?”
今日端阳龙舟竞渡,余云燕自然是要带着女儿来凑热闹的。
谁知一家人刚过来,余云燕就瞧见谢淮州与崔四娘两人进了这汤饼铺子。
她让丈夫带着女儿先走,她倒要看看……如今在这京都中疯传长公主驸马与商户女崔四娘不清不楚的时候,谢淮州与崔四娘两人还这么明目张胆凑在一起是要做什么。
没想到,余云燕竟看到谢淮州为崔四娘挑出了碗里的芫荽,还将他碗中的肉片放入崔四娘碗中。
余云燕顿时火冒三丈。
她如何能容忍崔四娘用阿妤的身份招摇撞骗。
谢淮州看了眼元扶妤,转而问余云燕:“崔姑娘……用哪套说辞诓骗了闲王殿下?”
元扶妤不给余云燕回答谢淮州的机会,示意余云燕坐:“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性子还是这么暴躁。”
“你得阿妤信重,是阿妤最为信任的心腹,你应当为实现阿妤的宏愿为己任,而他……”余云燕指着谢淮州,“是推行阿妤国政最为重要之人!这话不是你和我们说的!可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京都流言,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俩?避嫌二字你不懂?”
“我二人并非背人于暗处,一个长公主驸马,一个长公主心腹,相遇避嫌……反倒做作。”元扶妤说。
余云燕被气笑了,她心口起伏剧烈:“崔四娘,你这话算不算是自欺欺人?”
第173章 今日陛下来吗
谢淮州余光瞧见之前盯着元扶妤的人已经往这边聚了过来,出言提醒:“不如坐下说话?”
余云燕哪里肯听。
“如今安平公主入宫,万一翟鹤鸣与安平公主联手,随时能把这个和阿妤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的谢尚书拉下来!你这么聪明会想不到?这流言保不齐就是翟鹤鸣放出来的,你们两个竟然还敢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密!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把阿妤的宏愿放在心上?”
“金旗十八卫才是长公主真正最为看重的心腹,这……是天下皆知的事,你们是与长公主一同长大,若是你能为我与谢大人证明清白,朝中曾因长公主追随谢尚书的文臣武将,自然是不会再有所怀疑。”元扶妤说着拍了拍身侧的长凳,“坐。”
“我不与你这等撒谎成性的小人为伍。”余云燕余怒未消,双手环抱胸前,冷冷睨着元扶妤。
元扶妤眉目间笑意愈深:“你不必与我为伍,今日龙舟竞渡人多眼杂,你若与我和谢大人在这里闹开,岂不是坐实了我与谢大人有私之事?”
“我自来与谢淮州不合,朝中众人皆知。”余云燕又瞧了眼谢淮州,“阿妤在时便是如此。”
“但我进京之初,我们可是同路人,亦是满朝皆知。”元扶妤见余云燕还是绷着脸,但到底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她再次示余云燕坐,“想必今日你是带孩子来看龙舟竞渡的吧?崔家在彩船区有画船,不如一道?”
“既然恰巧遇到,都是长公主旧人……便登谢家画船吧。”谢淮州视线扫过元扶妤,对余云燕道,“谢家画船的位置最好。”
余云燕是带孩子来看龙舟竞渡,有好位置自然更好。
“不论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日后是否能同路而行,之前都是长公主的人,明面上不能闹得太难看,否则对谢大人推行长公主国政没好处。”元扶妤手肘搁在桌案上凑近余云燕,“盯着我的人频频往这头瞧,还要这么剑拔弩张吗?先坐下吧……”
余云燕抿着唇,抱臂坐了下来。
她看着元扶妤那碗汤饼,冷笑道:“之前我们一道用过膳,你分明是吃芫荽的,这会儿在谢淮州面前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我从未说过我不吃芫荽,我身边的婢仆都知道……我是最喜欢芫荽。”元扶妤看向谢淮州,“我还以为谢大人是喜欢芫荽,故而捡去了我碗中的。”
余云燕狐疑抬眉,还是那副不屑的样子,对元扶妤说:“我与其他人不同,虽然谢淮州是阿妤名义上的驸马,但在我心中……阿妤和戬林才是一对,所以……我不管你们私底下有什么猫腻,可明面上谢淮州既然是阿妤托付了朝政的驸马,是打着完成长公主宏愿的旗号,收揽了阿妤的权力,那……在阿妤宏愿完成之前,你们两个都老实些,否则我不介意多杀一个人。”
虽然比起谢淮州余云燕更喜欢崔四娘些,可……谢淮州却是完成阿妤宏愿的关键。
她不管谢淮州和崔四娘两人是真情还是假意,流言要是威胁到阿妤的国策,她一定会杀了崔四娘。
“那,在长公主宏愿完成之前,也请余将军……再厌恶我与崔姑娘,也粉饰出一副太平门面。”谢淮州缓声道。
余云燕略略抬起下颌,那样子就是答应了。
元扶妤将自己面前的汤饼推到余云燕的面前,竹筷搁在碗上:“我还没动过,你用吧。”
余云燕也没客气,她扬声:“老板,拿个碗来!”
老板娘连忙捧着空碗过来。
余云燕拨了半碗推给元扶妤,拾起竹筷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