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本质上,路尽之后的修行,就是在增强自身的本源,无论修出多少仙帝道果,无论参悟出多少条仙帝法则,无论创出多强的路尽攻伐……都仅仅是一种增强自身本源的手段?”
“这部分内容,还未经过完整的论证,是否正确当前尚未有定论……师叔还挺严谨的。”
这两章的讲述内容十分稀少,通篇都是以一种猜测,一种推测的语气,去阐述对仙帝境界的理解,完全没有之前那些篇章对境界与道行直接下定义般的明确,看的黎湘也是一脸头大,大部分都是半懂不懂的。
不过,根据他对自家师叔的了解,能被祂写于书上,让自己在此刻翻阅到的东西,应该已是相对正确的内容了……至少对准仙帝境界的无上生灵而言,是正确的。
“无上生灵之间的生死拼杀,遇到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耗时已经是以百年为单位,就是不清楚路尽至高之间的势均力敌的拼杀,需要多久才能分出胜负……”
“应该,不会低于一千载吧?”
黎湘捧着《玄黄道经》,凝视着丝丝缕缕浮现于身前的异象、道道映射而来的幻影、以及受到影响而变得混乱无序,就连无上生灵都已然失去掌控的时空,眼中露出一丝迟疑,不敢确定自身的推断。
“希望师叔能快点解决这七尊诡异不祥,这般可以影响到路尽道场的恐怖映射,太影响静修了。”
黎湘翻阅过《玄黄道经》最新“出现”的两章经文后,就没有想过自家的师叔会败,更没有对祂有过一丝一毫的担忧。
以这位师叔当前在他眼中表现出的道行与性格,如今已现身出手,能取得最终胜利果实的可能性,绝对会超过七成。
只是,路尽至高之间生死拼杀的时间,还是远远出乎了他之前的预料。
直至十万载后,这场路尽大战的映射,方才出现些许的衰退,大战之中的八道不同身影,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周身的气息也才出现了让半步仙帝未曾升华时,可以洞悉的细微跌落。
此刻,七尊诡异至高面对熊墨再度挥动的,强度没有丝毫减弱半分的攻伐大术,不得不组成战阵,借势而退,与祂重新拉开了一段“距离”。
其中一尊生长着三条尖锐触手的诡异至高,看了自身遍布的剑痕,极度忌惮的看着熊墨,高声喝道,“我承认道友的力量远在我等七位之上,你所在的那一片区域,我等七位不会跨过,大战十万载,已经足够了。”
一位宛如大肠绒毛扭曲而成的球状诡异至高,忍着真灵上的道伤,也裂开一张恐怖的大嘴,带着些许羞恼的喝道,“不错,此世如此宽广,我等八位对分也绰绰有余,不宜再出手征伐。”
其中一尊长有三头六臂,面生九眼,有嘴无鼻的诡异至高,也低声喝道,“道友如今的伤势也不轻,我等之间再攻伐,只会造成更大损失,你与我等之间都有可能陷入永寂,这是两败俱伤,不可为之。”
听着七尊诡异不祥带着“善意”的劝说,熊墨看了一眼双手数百道携带着厚重黑暗物质的道伤,又将目光投到他们的身上至少被祂留下了近十万道的道伤,面露一丝讥讽。
祂不在意的封禁着双手的道伤,面带莫名笑意的说道,“两败俱伤?凭你们这些修行体系狭隘,路尽本源浅薄,如今道躯更带有些许残缺的病猫?你们觉得我会信吗?”
一尊如同枯树与眼球共同糅合而成的诡异至高,大声怒吼道,“你当前已被我等力量侵蚀,无论是躯体亦或是元神,都必将遭到削弱,你若继续与我等交战,在漫漫岁月中,必将败亡,不要将我等的有限的善意视为无物!”
熊墨带着淡漠,冷呵了一声。
祂伸手探入了时刻显化而出,又显得无比浑浊的岁月长河,自其中抓起一杆矛尖宛如透着一滴滴仙帝之血的凶器。
长矛横立,宛如尸山血海般的杀意纵横而起,时时刻刻妄图侵蚀祂之道躯的黑暗物质被寂灭至空白,纠缠不休的岁月因果与终末命运,更是令七尊诡异至高被牵动心神,不得不失神一瞬。
下一瞬,带着浮黎归一的神意,这杆宛如淌血的长矛被投掷而出,指刺一尊诡异至高,将其钉在混乱海洋。
“我,不会败!”
立于混乱海洋的阵图
意识与真灵破碎的清澈声响在整座混乱海洋上回荡,一缕缕失去了控制的路尽至高层次的黑暗物质开始逸散,路尽至高层次且诡异不祥无比的“道”与“法”,在此尊宛如血红色玻璃与灰白色烂泥组合体的生灵,被长矛钉住的裂口之中不断崩解。
一道道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却又痛苦不已的呓语,自这具不可名状的躯体内断断续续的嘶吼着,令当前还保持着较高战力的六尊诡异至高都面色大变,看着突兀朝他们出手的帝者,发自内心的感到丝丝缕缕的惊惧。
“本源被贯穿了,意识和真灵彻底被打碎,连自身力量,以及所修的‘道’与‘法’,都无法控制的向外逸散……”宛如枯树与眼球共同糅合而成的诡异至高,所有的眼球都瞪圆了,呢喃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惊悚。
“仅此一矛,为何能将一尊立足路尽的生灵给钉住,不得动弹,更不得恢复?”生长着三条尖锐触手的诡异至高疑惑的看了一眼又一眼,心中凝重万分,“不应的,我等生机何其旺盛,世上也再无比我等更强之道……为何会如此?”
这位“同伴”已然站在永寂的边缘,只差最后一步,就会陷入那块空洞到难以描述的地界,唯有存于世上一位位还记得这尊诡异至高的生灵不断回想,才有希望通过漫漫岁月重回世间。
如此凄惨的状态,令状态还算不错的六尊诡异至高都感到不可思议,默契的对视一眼,不仅没有向着熊墨出手,反而“远离”了这尊被钉住的“同伴”,互相间分散的站开,看着熊墨,神色充满戒备。
熊墨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看来,你们之间也不是特别信任,我还以为你们在某个方面,已经达成意见上的一致,现在看来,还差的远。”
六尊诡异至高默不作声,只是保持了一份基础的默契,无比肃穆的凝视着眼前身着明黄帝袍的路尽生灵。
若不是这尊未知的帝者突然发疯,以黑暗物质之间的联系作为果,用注定湮灭至虚幻为因,打出一道“土行”为核心,扭曲了规则,颠覆了逻辑,覆盖了整座混乱海洋的路尽攻伐,他们互相之间最多也就是照过几面,甚至都不知晓彼此的存在。
概率纪元的规则与逻辑太过于特殊与混乱,混乱海洋也太过庞大,只要有足够的耐心,生生灭灭的泡沫天地都能为路尽生灵提供缓慢进步的养分,直至来到某个特殊的极限。
因此,若非彻底敌对,若非有特殊的需求,这等层次的生灵,两两之间互不碰面乃是常态。可是,这个常态,这个基本的默契,都被这尊身着明黄帝袍的路尽生灵打破了。
长有三头六臂,面生九眼,有嘴无鼻的诡异至高,沉默片刻,往前踏出一步,开口说道,“道友,我等之前与你没有任何的牵扯,我等之前也没有任何的因果,你如今的力量我等认可了,有任何需求都能详谈,何必做到如此地步,不值得。”
这尊诡异至高的力量与气息,比其余六尊弥漫着黑暗物质的路尽生灵高出一线,他如今被推出,企图和眼前的这尊帝者谈判,至于那尊真灵与意识都被贯穿,已然徘徊于永寂边缘的诡异至高……
他的意见现在不重要,而且这不是还没有永寂嘛,就算真的永寂了,但只要自身存在的痕迹未曾被磨灭,万灵心中的记忆还在,也能重新归来,恢复到巅峰的状态。
熊墨嘴角的笑意变得诡异,发出数声低笑,“那么,还请诸位借路尽道果给我一用!”
“当然,若是还能再借一借诸位的躯壳,体内的物质与力量,以及意识和真灵,那就再好不过了!”
六尊诡异至高面色一变再变,看着眼前的这位帝者,心中直接给祂贴上了一个“疯癫”的标签。
路尽道果是一位路尽生灵最核心的东西,若是失去,大概率就要永寂,就算侥幸未曾永寂,未来能否将道果修持回来,也是一个未知数,正常的路尽生灵是绝对不会将自身道果外借的!
至于躯壳,体内的物质、力量、意识、真灵,这就更加不可能,没有路尽生灵会将自身的性命寄托在敌人手心,这位疯帝的言辞完全就是在一片雷区上蹦跶,彻底断绝谈判的可能性。
长有三头六臂,面生九眼,有嘴无鼻的诡异至高,面色阴沉,高声喝道,“疯帝,你这是在逼迫我等六尊路尽至高,不计代价的将你永寂,抹去你在世上的一切痕迹!”
然而,话音刚落,这尊诡异至高面孔上的九只灰色的瞳孔齐齐收缩,眼前的这尊疯帝不见了!
祂在一刹那之间,就完全消失在了他们的注视范围之内,没有丝毫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