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然在查到那串经纬数字的对应地点后,立刻要购买飞机票表示要过去看看,哪怕目标地在海外也没有阻挡她的决心。
但事情却出了一点岔子。
“停运?!为什么?”李清然焦躁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不停地和电话那头的人沟通,“我认为这不合理,相关部门不是说天上的东西是海市蜃楼吗,哪有因为海市蜃楼停运的。”
“你说是因为太阳风暴?太阳风暴会导致通信和导航系统干扰?好吧……可我看刚刚你们不是还有一班航班在正常运行吗,就是半个小时前落地的那班,刚好和我的目的地一样,都是艾国……那就是最后一班了?!好吧……”
李清然和电话那头的人不断掰扯许久,确定自己确实没办法能赶过去后,才不情不愿地挂断了电话。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伊莎贝拉和傅尔雅,想开口沟通,又想起这两个人压根听不懂自己说话,掐掐眉心,把伊莎贝拉的光屏拉过来,点点刚刚弹出来的图片以及坐标数字,又指指脚下的地方,在胸前比了个叉。
伊莎贝拉大概理解了李清然的意思,对傅尔雅说:“这里的交通工具停运了,我们过不去。”
傅尔雅的目光停留在玻璃窗外的倒转城市上。闻言,她原本紧蹙的眉心变得更紧了,看向伊莎贝拉:“我们不能就这么待在这儿。”
“你说的对。”伊莎贝拉说着,看向了手上的监测环,抬头时发觉傅尔雅也在看这个东西,嘴角轻轻勾起,“我猜,我们在想同一件事情。好了,我直接问了,你的异能能做到空间跳跃吗?我是指正常范围的空间跳跃,不是直接从一个世界抵达另一个世界的那种。”
两人头顶正对着的就是黑色联邦领地的天空,而且在艾国刚刚播报的那则海市蜃楼新闻里,伊莎贝拉一眼就认出了爆炸的东西是塞尔蓝斯的重武【地狱红莲】,傅尔雅也看出了艾国上空的倒转城市隶属不落丹。虽然不敢相信,但两人基本已经确认,自己现在就处于一直困扰他们的那个天空城市里。
傅尔雅感受着掌心里刚刚觉醒的异能,慢慢道:“可以,但这是我第一次直接用自己的能力发动异能,说实话,我不太能控制它。”
伊莎贝拉哼了一声:“我想也是。好在这个鬼地方压根没有异能的存在,我可以直接复制你的异能,然后把我们两个都带过去。”
傅尔雅:“过去之后,你不会对莉娜做什么吧。”
伊莎贝拉:“我倒是想。但现在这个鬼情况,我想我们还是尽快汇合然后一起回塞尔兰斯比较重要。”
两人达成一致,一起将目光投向了病房内的李清然。伊莎贝拉摸向头顶发髻,半晌从发丝间取下一个珍珠发卡,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把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取了下来,将他们一起放到李清然的手里后,指向了傅尔雅的断手。
李清然看懂了伊莎贝拉的意思,摇摇头,握住伊莎贝拉的手腕,翻过手掌将东西还了回去:“我说了,不用你们还钱。”随后从墙上取下便签纸,用随身的圆珠笔写了一串数字在上面,“有事打给我,我先走了。”
怕伊莎贝拉听不懂,李清然又指了指光屏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电话键。直到伊莎贝拉点头,李清然朝她招招手,一边快步离开病房,一边在手机上查找还有没有没停运的交通工具。
伊莎贝拉目送她离开,将刚刚取下的东西重新穿戴回去,忍不住小声吐槽:“长得像张钦遥就算了,怎么办事风格也像……”整理好着装,伊莎贝拉看向傅尔雅,“咱们现在走?”
“……不然呢?”
“……我的意思是你的手还有没有事?”
“你下次别下这么重手就没事。”
“那你别违法乱纪就没事。”
两人说完,同步朝对方翻了个白眼。傅尔雅拔掉输液针,拉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一边活动着身体关节,一边将手搭在伊莎贝拉伸出的手掌上。伊莎贝拉握住傅尔雅的手指,闭上眼,感受着她体内精神力的流动,腕上监测环跳灯的刹那,伊莎贝拉猛然睁眼,【魔镜之手】随之发动。
周围空间变化扭曲起来,幻化成粘稠的白光,迅速将两人包裹在内。 “叮”的一声后,白光刹那向内坍缩。周围变换空间也随之停滞,在白光消失后瞬间闭合,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病房内空空荡荡,再不见伊莎贝拉和傅尔雅的身影。
伊洛迪亚在散会后没有直接回纳克斯教皇国, 而是找到了拉亚诛怜。
“关于斯旺那个计划,真的能实施吗?”伊洛迪亚低声问,“我不是付不起代价,但这个计划实在太疯狂了, 你真的有把握吗?”
拉亚诛怜不语,不知道是没把握还是忘记了斯旺是图灵的众多假名之一。
两人沉默立在走廊内, 脑海中都是之前交谈时的场景。
当伊洛迪亚说出那句“我们不能再流血了,但我和你还可以”之后,一道幽幽的女声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流血?”
伊洛迪亚被吓了一跳,拔枪转身的刹那对上一双空洞的眼睛以及一张和拉亚诛怜有七八分相似的脸。拉亚诛怜一步上前,伸手按下了伊洛迪亚的枪口,将两人之间距离隔开:“还没适应?”
“……很难适应。”伊洛迪亚收起枪,看着面前人偶一般的刻歇宁,心里五味杂陈, “我总是想起她以前照顾我的样子。”
见拉亚诛怜扶着刻歇宁在沙发上坐下,伊洛迪亚问道:“真的没办法帮她恢复吗?”
“试过了, 没用。”拉亚诛怜说, “从尼埃海域回来以后, 她就一直这个样子, 不吃不喝, 偶尔有点意识,就在血肉高庭内四处游走, 碰到进不去的门就直直往前撞。”
伊洛迪亚看向不远处敞开的大门,这一路上的所有门都是开的,就连原本摆放在走廊上的兽头石雕都被暂时挪开了,就怕刻歇宁不小心撞到了哪里。拉亚诛怜倒了一杯刚煮好的咸奶茶送到刻歇宁嘴边,但刻歇宁只是定定地坐在那里, 不说话也不张嘴,目光定在伊洛迪亚的身上。
“流血。”刻歇宁重复道。
“我们说着玩的,没人流血,母亲别多想。”拉亚诛怜耐心地说,语气少见的温柔,“我扶您回房间吧,我叫人给您做甜奶酪馅饼,您从前最爱吃这个了。”
刻歇宁依然一动不动,半晌又重复了一遍:“流血。”
这下两个人都觉得不对劲儿了。拉亚诛怜和伊洛迪亚对视一眼,蹲到刻歇宁腿边,问:“哪儿在流血?”
刻歇宁手指抽动,慢慢转动眼珠看向拉亚诛怜。
“流血,献祭,成神,脱离。”刻歇宁缓缓吐出了这几个词。
这一番话让两个人都皱起眉来。但无论拉亚诛怜怎么追问,刻歇宁也只是机械性地重复这几个字。拉亚诛怜好不容易将刻歇宁送回房间,再回来时,看到伊洛迪亚坐在兽皮躺椅上,正垂眸思索着什么。
“纳克斯教皇国前不久发生的事,你我都亲眼见证过。”伊洛迪亚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摸上镶嵌在右眼眶内的水晶,“还记得吗,卡德维尔实现了神降,又成功通过方式成神。”
“神降……”拉亚诛怜皱眉,看向窗外,残存的记忆被一点点勾起,“流血,献祭……如果要这么说的话,当初红月教团的那些邪门手法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神降’,只不过他们召唤来的不是神,而是神对这个世界的干涉。”
拉亚诛怜垂下眼睛,慢慢在房间内踱步:“我在学习祭司课程时曾了解过这些,神明并不是凭空诞生的。最常规的成神路径是突破自我,传闻中,如果某个个体领悟了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或者力量,就拥有了成神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