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卡BUG拯救废土 第254(2/2)

头顶警报嘶鸣依旧。图灵看着被自己粘在风网上的人,想想,朝他们走了一步,语调尽量柔和:“我理解大家心里不好受,也理解大家想要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肆意发疯的心情,但现在所有事情还有回旋余地,你们依旧有机会进行选择,不用这样子折腾自己。”

一个工人流着泪摇头:“不,你不理解。我们没有选择,我们没有选择,那些进入软银区工作的人有选择吗,那些拼命工作付出一切最终却只能跳楼换保险金的人有选择吗,我们现在被你捆在原地,我们有选择吗?”

图灵:“原来是这个,早说嘛。”

手臂一挥,图灵直接将风网解开:“喏,给你们解开了。”

没料到图灵说松就松,在场众人一时愣了,尤苏尔轻拽着图灵手腕说了声“喂”,图灵拍拍她示意放心,自己则后退一步,手臂向前划出一个弧度,最后指向被严启扫开的门口:“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了,是留在这儿,还是尝试跑出去?总得有个说法吧,哪怕是选择留在这儿,大家坐在一起唱首歌也比打架强啊。”

尤苏尔又猛然拉了图灵一下,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再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但图灵似乎完全不在意,向之前那样拍拍她,继续看向工人们。

工人们已经定在了原地。他们面面相觑,虽然就在一分钟之前,他们还在凶狠地打架,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彼此,想要把把对方的脑袋或者肚子开个洞,但是此刻,他们的表情却都如出一辙。

房间内一片沉默,许久,一道哭嚎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一个工人捂着头蹲下身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软银随时都会爆炸,我们出去了也不知道会迎来什么后果,说不准还不如死在这儿,你要我们怎么选啊……反正我们活着也就这样了,你们自己走吧,别管我们了……你在这儿和我们说又有什么用呢,抓紧时间自己逃吧!”

图灵听他哭完,见那名工人将头埋在了膝盖里,说:“不用担心我,我有我自己的方法逃跑,至于其他的……我很想问一下,是谁告诉你们,你们活着就这样了?资本家吗?”

见那名工人抬头,图灵又认真说:“另外,我觉得我特别有必要告诉你们一句话,你们不知道吧,在我的家乡,有这样一句名言——”

说着,图灵清清嗓子,用最铿锵有力的声音说:“无产阶级,是世界上最先进,最有发展前途的阶级!”

“……”

“无产阶级是世界上最有力量、最有团结精神的阶级!!”

“……”

“无产阶级是世界上最有才能、最有实践经验的阶级!!!”

大概是没有听过这类发言,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茫然。图灵则再度指向逃生出口,对着他们说:“还有,活还是不活这种深刻的哲学问题绝对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得出答案的,如果你们想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么我建议大家先尽量维持一下自己的生命体征,因为死人是不会思考的。”

“但真的有必要吗?”刚刚那名工人说,“哪怕知道前面很有可能是死路一条?”

图灵:“死路也是路嘛,是路就去走着试试,说不准走着走着就遇到岔路口了呢,实在不行就翻个墙吗。而且——”

声音拖长,图灵向众人笑道:“你不去四处试试,怎么知道你一定只能生活在你眼下这堵墙里?说不准真正需要你的地方就在墙外呢,就算不在,也总会有什么东西需要你的。”

图灵身后,严启在听完这话后,蓦然向上抬起头来,漆黑的发丝随着动作幅度在额前剧烈摆动一下,连带着瞳孔也骤然缩小了一点。

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了母亲呼唤孩子的场景。

需要你。严启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汇。

一并闪过的还有刚刚图灵进来时和他说话的场景。

图灵则看着面前的工人,见众人表情似乎有些动容,于是伸出手,想要把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拉起来。

就在对方即将拉住她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伸手的那人猝不及防,在地面上打了个趔趄,连带着身体都像一旁歪去。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阵异动,惊恐过后,不由自主地问身边人发生什么了。图灵则意识到什么,直接看向头顶,就在她抬头的瞬间,一道闷雷般重响随之从远处滚起,像是有一匹野兽在沉声怒吼。

软银区内。

银雾已经填满了整个车间。

赤色烛焰在世界母神的注视下来回摆动,红光跳动,像是给那只石质眼睛染上了一层鲜红的瞳仁。原本无色的银雾在火光的照射下流转出一层层诡谲的光,让漆黑一片的车间看上去像是一片被高度污染的黑海。

波转暗光中,烛焰诡异一停。

下一秒,烛焰骤然向上拉长,滚烫的火焰瞬间充斥整个车间,随后成团爆炸开来。

墙壁粉碎,钢筋歪折。鲜红烈焰如巨兽般向四周吼撞而去,刹那将船厂吞噬其中。

伊洛迪亚远远就听到了工人们向着大门跑来的声音。

在此之前,她正在为图灵最后给她留下的一句话出神。周围从未有一刻像这样静寂,伊洛迪亚坐在台阶上,目光停在漆黑的虚拟天空上。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头顶如此深邃,黑得看不见尽头,像是某种怪物的口腔,将整个世界都咬在了嘴里,而她也是被咬住的一员。

直到一只手掌盖在她的头顶。

“闺女,想什么呢?”老诺顿用左手在她按了一把,因为还不是很习惯用这只手,所以动作有点生硬,“要想数星星,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和老爸回家数去,那里能看到真星星。”

伊洛迪亚回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不再看头顶的那片漆黑,她将阿莱塔的肋骨看了一会儿,半晌问:“我记得您说,您是在孤儿院门口遇到并收养我的。”

阿莱塔的遗骨被她像佩剑那样别在了腰间,她现在很容易就能看到。老诺顿点头:“是啊,怎么又问起这个了。当时那群人可坏了,说资金紧张养不起孩子,就让你躺在门口自生自灭。

“真是,你那会儿甚至还没有我手臂长呢,这群人也真是狠心。对了,当时你襁褓里还有一颗宝石,虽然水头很假,长得比玻璃还玻璃,但我估摸着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所以就帮你收起来了。”

见伊洛迪亚不说话,老诺顿又说:“还是不信是不,你第一次从恩伦尔哥回来的时候就在问我这件事,回一次问一次,我每次回答都一样,但你每次都不信。给你看那个玻璃宝石你也不信。要是你不是我闺女,或者是个臭小子,嘿,我非得和你干一架不可。”

老诺顿一边说着,一边晃着假肢,在空中对伊洛迪亚挥了一个假把式。伊洛迪亚没心情回应他,不动也不躲,深黑的眉毛皱起来:“我信不信很重要吗,你可以不管我,继续把和我相关的故事往下讲。”

老诺顿:“什么叫做信不信不重要,如果你连这个都不信,那后面的故事你肯定会觉得我在瞎扯,我可不想被当作一个信口胡说的家伙。而且那些东西和棱镜教没有多大关系,说好啊,这可不能算是对伟大圣女的欺瞒以及亵渎,我的灵魂肯定能在我死后前往阿忒纳斯。”

伊洛迪亚的眼睛更低了。她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额前那些粗硬的碎发,没再和老诺顿沟通。

而工人们奔跑的声音也是从这个时候传来的。

伊洛迪亚看到一群黑压压的人正朝这里夺命奔跑,身体一振,当即神情凛然,站起来就要帮助这些人疏散逃跑,结果还没到门边,听见门那边“咚”的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跑在最前面的人凄惨大叫起来,捂着额头向后摔倒在了地上,手指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

伊洛迪亚看向前方,忽然发现平时会自动开启的玻璃门居然在此刻纹丝不动,没有半分要开启的意思。

伊洛迪亚瞳孔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