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昙听这些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是老师们好像是怕他们记不住一样会一直一遍一遍地重复,很多人都是这样一直听着老师们的唠叨直到高中毕业。
顾秋昙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这时候居然在想其他的事情,对他来说这是相当少见的一件事。
顾秋昙不是不擅长多线程任务的人,只不过在滑冰这件事上他一向是专注的——至少顾清砚是这样认为的。
沈宴清如果要问起这件事应该也是这样想的,顾秋昙把很多精力花费在训练上。
顾秋昙自己却知道自己很喜欢胡思乱想,在冰面上看着白茫茫的冰雪反而会觉得宁静,心静了之后杂念就少了。
可现在滑冰对他心神的影响也慢慢消失了,是因为他现在长大了?顾秋昙不知道,但大人的心里原来是会有青春的杂念吗?
顾秋昙眯起眼睛,冰刀在冰面上留下深刻的弧形痕迹,雪白的冰屑扬起追逐着他的裤脚,顾秋昙反而被冰凉的触感逗得慢慢平静下来。
顾清砚看着他,皱起眉:顾秋昙现在的情况又不太好,要是能一直保持着专注就好了。
但没有人能够一直专注,哪怕是艾伦这时候也一定会有走神的时候。
顾清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把艾伦的名字和顾秋昙并列,直到沈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边说着不喜欢顾秋昙和艾伦交往,一边也没办法否认顾秋昙现在只有艾伦一个对手。”
顾清砚转过头看着沈澜,医生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这时候又能看出来其实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顾清砚总觉得沈澜已经不止三十岁。
也可以看出沈澜在很多时候还是比较靠谱的,不靠谱的医生才会给人年轻的印象。
虽然这种话说起来有点刻板印象,但谁说刻板印象不是描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呢?
顾秋昙一点冰,发出清脆的咔擦一声轻响,下一刻顾秋昙的身姿就已经跃到了半空中。
顾秋昙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地标准……不对,这个点冰跳的高度是不是有点……
顾清砚瞪大了眼睛,第一次注意到自己之前都没有关心顾秋昙的起跳助滑。
一般来说要跳新的跳跃顾秋昙的助滑会比跳已经熟练的跳跃更长,长出两三倍都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顾秋昙特殊的地方就在于他一但熟练了一个跳跃就非常喜欢做干拔,不用助滑直接点冰起跳,或者是一段几乎看不出的短助滑。
这样的行为在选手圈中也引起了轩然大波,至少像雷蒙德那样的选手是做不到的。
艾伦之前有尝试过,但短助滑的情况下落冰的滑出就会带上不可避免的瑕疵。
实际上应该是可以避免的。顾清砚想,顾秋昙滑出的时候就没有这么明显的瑕疵。
但顾秋昙现在已经很少做这样的跳跃,他更喜欢加上各种各样繁复的步法——到了年纪的选手总是会想要炫技。
青春期的孩子更是在出风头这方面天赋独到。
顾清砚一直很清楚这件事,福利院的孩子们到了青春期恨不得把所有能攀比的东西都拿出来和其他人比较。
没有办法,这是群体生活的的通病。顾清砚想,顾秋昙自己应该在学校里也是喜欢这么做的。
顾秋昙还不知道自己的教练在心里腹诽自己的情况,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应对现在的情况。
因为身体条件上的影响他不再可能立刻在节目里加上繁复的步法,就算加了也已经驾驭不了。
他只需要好好地滑完自己的比赛节目,能够做到没有失误已经是相当优秀的选手。
顾清砚之前就是这样告诉他的,不要想着去追求完美,能够做好自己的所有跳跃不发生失误就是他在索契冬奥的任务。
哪怕高层可能要他作为夺牌点或者夺金点,顾清砚也顾不上了——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把自己的兄弟当成消耗品来使用。
更别说这种事一旦发生的话顾玉娇不可能放过他。哪怕顾玉娇也同样希望顾秋昙为国争光,但这种争光前提是顾秋昙还能够全须全尾地回到他们身边来。
顾秋昙显然也知道他们的打算,不过他不想按顾清砚安排好的那条路走。
顾秋昙自己清楚索契冬奥可能是他唯一一次上冬奥会的机会,不管是男单还是女单他们的巅峰期都不算长。
当然,这说的是一般情况,每隔那么十年二十年总会出现超长待机的选手,参加冬奥会的次数不止一次的也相当多。
顾秋昙不能保证自己发育之后还能有比现在更强大的技术难度储备,那么只能够选择在发育关开始之前,在他还没有丢技术的时候拿到自己应该拿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