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必须要上四周跳的必要,森田柘也有四周跳勉强会让他更有斗志。
但比起大奖赛总决赛四周跳满天飞的场面来说这种时候还是有点不够用。
顾秋昙到热身室的时候房间里甚至是一片沉寂,之前在大奖赛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有说有笑, 可现在那些选手看起来都格外紧张。
顾秋昙扫了一圈房间里的选手,低头去思考自己的节目编排, 他这种时候肯定不可能上最高难度的配置。
不仅是因为没有必要,还因为他的身体情况也确实撑不住高难度的编排了。
顾秋昙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手腕, 手指尖还带着麻木,许久,他低低地闷笑了一声。
所以之前经历过的事情还会再次出现在他身上,譬如对光敏感,譬如失眠嗜睡,譬如……
顾秋昙都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从那样的困境中活下来的,他像是一座孤岛,外面的人不停地给他传来信息,而他一无所知地在其中等待着永远无法收到的消息。
可是这个时候要他再回到那种情况中去……顾秋昙一咬下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一样,用力到唇瓣发红肿起,随后又轻轻拍了拍脸颊。
聚光灯总是让他显得很缺乏血色,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两下清脆的响声之后那些选手看顾秋昙的眼神越发可怕。
顾秋昙偏头看了他们一眼,慢吞吞地开口:“您几位不用熟悉自己的节目吗?总看我也不可能让您几位表现得更好。”
那些人如梦初醒一般四散开来,有人抓着自己带来的跳绳有一搭没一搭地跳着双摇,有人简单地做了一分钟的高抬腿,有很多人都在想他们这时候应该怎么做。
顾秋昙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在巅峰期,如果真的一点意外都没有的话这些人想大概也没必要非得去比这么一次短节目了——总不可能从他手里抢到金牌——只为了进入自由滑的话倒是听起来还不错。
顾秋昙才懒得在乎这些选手心里的想法,他本来就不在乎这些人,他们愿意做一个怎样的选手都和他没有关系。
“唉。”顾秋昙轻叹一声,手攥成拳锤了锤自己的臀腿肌肉,这时候手上还是没有太多力气,准确来说是没有什么感觉。
也不知道这样的麻木要持续多久,希望不会真的对他的比赛产生什么影响——要是真的因为之前的病影响了比赛顾秋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非要坚持的原因是什么了。
或者说本来就没有人会愿意自己在这种时候被疾病困扰。
顾秋昙深呼吸两下,慢慢放平了心态。
顾清砚都已经不觉得他非要拿到什么成就才算好了,这时候他给自己上压力只会让自己的状态变得比之前更差。
还不如就放松下来享受滑冰的过程。
顾秋昙听到了广播里的声音,但并不清晰,只是模糊的一片。
第一个选手已经一脚蹬冰滑了出去,顾秋昙优哉游哉地跟在最后,和前面的选手保持着一个标准的安全距离。
在花样滑冰的六分钟练习时很多人都会这么做,和之前的选手保持距离,对自己的练习也会有好处。
至少在他上场的时候能够看到其他选手的站位,等开始滑行的时候也可以更快避开那些选手的位置。
真在这个时候撞一下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顾秋昙想,要是撞了伤得厉害,对其他选手来说倒是捡漏的好机会。
顾清砚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又在心里刻薄其他选手,也不知道那些选手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过天才有点怪癖也不奇怪——顾清砚偏头看了沈澜一眼,嘀咕道:“谢元姝他们这个时候表现得还好吧?”
“她不都比完很久了,您怎么才注意到。”沈澜一撇嘴道,“还可以,前六名,这次比赛里有几个选手在短节目上了3a。”
顾清砚一愣,实际上女单的3a远远没有男单这么常见,一个是因为女子单人滑选手的肌肉量不如男子单人滑选手这么多,另一个是因为……
顾清砚想不下去了,冰面上一阵巨响,他下意识站起来就在冰上找顾秋昙的身影。
在冰场边缘看到顾秋昙的时候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松了一口气,心想顾秋昙至少在这种时候还是靠谱的。
这时候沈澜的目光却已经投向冰场上:“摔得很严重啊,看起来是太紧张了,一下子起跳的时候轴心就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