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昙在冰面上也感觉到自己这时候比往日更加显得力不从心,也许是因为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也许是因为3t要用右脚发力,也许是……
顾秋昙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说的,自己只是单纯的想要赢,想要赢得干净利落,想要成为这场比赛的冠军。
没有人不会这么想。顾秋昙咬着牙,几乎不知道自己还在做什么,接下来的比赛都好像只是凭借着长期训练的肌肉本能反射,他做得却也一样到位,该有的延展都达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您觉得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真的正常吗?”顾清砚的眉头一直都没能松开,只是盯着顾秋昙看了好一阵又偏头去问沈澜,“我看他这副样子像是被伤势影响得很厉害,这样还能好好比赛……”
“相信他吧。”沈澜淡笑一声道,“我见过太多这样的选手了,他们为了赢这场比赛确实可以做出很多事。”
“也是。”顾清砚沉默一阵,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在国外还会有选手在比赛前给‘朋友’吃不怎么合适的东西,不是说违禁品,就是……”
“真有过。”沈澜低声道,“要不是这样很多国家其实不会一直反复强调选手在外边比赛的时候不能吃非自带的食物。”
顾秋昙在冰面上飞翔一般地滑行着,紧接着就是自己最终的跳跃,他最后一跳是3lo,这个跳跃起跳时他的双腿交叉成漂亮的x字,全靠腰力近乎干拔的起跳引得观众席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惊呼。
“他还是这样。”有选手在场边和教练窃窃私语,“能够做出高质量的动作就不会想办法再去改变自己的起跳路径,哪怕这种高质量和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相配。”
“作为运动员总是要这样的。”那个教练哂笑一声道,“你难道不知道俄罗斯那个外国来的孩子,就今年刚升组那个,做得比他还要狠。”
最怕的就是这样的人。那些选手呆呆地想,比自己有天赋还比自己更加努力和苛刻。
“他这样下去看来短节目的其他人都要被他影响到了。”沈澜扫视一圈周围的选手,轻快道,“还算不错,虽然不能说做得有多么出色,但大概也确实是做到自己的极致了。”
她看着顾清砚糟糕的脸色安慰道:“您这是什么表情,小秋为国争光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他拿了奖金您应该也不会少了的。”
“我倒是希望他不要这么拼命。”顾清砚低声道,“您知道他这个身体情况,这样下去他明天的自由滑……”
沈澜也沉默起来,这种时候谈到自由滑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在冰面上跳了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之后他的脚踝伤势一定会比之前更加严重。
沈澜之前也陪着沈宴清出国比赛过,发育期的选手在跳跃的稳定性上绝对是比不上平时的,那个时候沈宴清也经常会因为跳跃失误导致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伤痕,伤到脚踝的事情也有发生过。
那个时候成年组还只有沈宴清一个能够撑得起场面的选手,顾秋昙现在还可以考虑要不要退赛,那个时候的沈宴清连考虑的资格都没有,他必须上场,必须想办法撑住华国花样滑冰项目。
顾清砚抬头看着顾秋昙在冰面上旋转起来,那旋转的速度依然很快,看起来顾秋昙也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也能够做到他想要做的那样。
顾秋昙的联合旋转第一个转是个前蹲踞转,右足支撑旋转,要到做完燕式才会换足,他现在右脚脚踝又伤着,顾清砚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转得这么快。
就算偶尔旋转上不那么追求完美,对顾秋昙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这样下去顾秋昙的身体情况大概是真的要支撑不住的——哪有人能够在这样高负荷地运动之后伤势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
但自由滑才是赛程中最主要的部分,他需要想办法在自由滑不被其他选手反超,这反而成为了一件困难的事。
顾秋昙最后还是做的贝尔曼姿态旋转,只是这时候拉着脚踝就能看见他脚踝的形状似乎并不很对——哪怕在冰鞋硬邦邦的鞋帮掩盖下也能看出来脚踝的变形程度比之前要更加严重了。
顾清砚低头沉默着,等着顾秋昙的比赛结束,也是在kiss≈cry区等待裁判们给顾秋昙的最终判定。
顾秋昙这次比赛的技术难度确实大不如前,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顾清砚想,这次的p分估计会比之前低一些,但这样再低下去……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看起来教练您一点都不为我感到高兴。”顾秋昙的声音突然在顾清砚耳边响起,顾清砚一愣,抬起头就看到顾秋昙站在他身边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都不知道我在您身边站了好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