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的云听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连争辩都懒得争辩了。
“切，说了又不信，难怪林玄懒得交流。”云听白毫不避讳地说。
那几人发现自己被偷听，又羞又恼，下意识想要反驳，然而——
“喂！我说你们这些人到底闹够了没！”终于有人忍不住，冲着那些人喊：“被人救了也不知道感激，现在还反过来说别人坏话，差不多得了！多少有个限度吧！”
“就是！”那些被憋出内伤的参与者们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拼死拼活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现在说什么风凉话！”
一道道充满气恼的指责砸向那些人，把刚想明白点什么的众人砸得头晕目眩，神情只剩错愕。
“就是就是，”董白羽看热闹不嫌事大般继续往里添柴：“林玄那么费劲吧啦的把你们救了，谁知道救了一群白眼狼呢。”
董白羽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们，封印阵法的参与者们再次想起林玄在封印阵法中的付出，想起自己在面对虫族时是林玄让他们活了下来，情绪变得愈发激动，仿佛在替林玄感到不值。
然而林玄本人只是静静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仿若一个局外人在看热闹，一点没有在听别人谈论他的感觉。
——就好像并不在乎那些人对他到底是埋怨还是感激，只觉得有些无聊。
林玄微微摇了摇头，比起眼下无意义的争吵，他还是更关心戚炎怎么样了。
“行了，都闭嘴！”莫里斯忍无可忍，彻底沉下来脸：“现在没有给你们吵架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很宝贵！”
两边人马同时停下嘴炮，不过参与阵法的人这边是满满都不忿，而刚知道自己是在不自知中受人恩惠的那边则是垂头不语，脸颊发烫头皮发麻。
莫里斯深吸口气，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组织你们等待飞船到来是我让林玄做的，如果有什么意见直接和我反馈就行，林玄的处理方式可能会有人感到不满，但终归是为了大家好，眼下情况特殊，大家还是要相互体谅一下。”
莫里斯的解释虽简短，却如同重锤般砸在胸口，那些人头埋得更低了些，不久前还在气势汹汹地质问，怀疑林玄等人引发灾难的学员们瞬间哑了火，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转而涨红成一片尴尬与羞愧。
有人不自在地别开视线，盯着自己占满尘土的鞋尖；有人下意识地搓着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那个二年级学员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甚至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想纪以寒的事，刚才义愤填膺的架势早已荡然无存。
有人似乎想道歉，却在看向林玄等人后卡在喉咙里，只化作一个微弱的气音。
因为林玄甚至没多看他们，而是自顾自地在一旁想着自己的事——
整个降落点弥漫开一种难言的尴尬和令人坐立难安的沉默，维持的时间一长，不管是哪一方都有点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愧疚气氛中，林玄这个当事人却像没事人一样，仿佛那场闹剧和他毫无关系，径直越过众人看向莫里斯，语气平静得几乎平淡：
“老师，既然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潜在风险也暂时得到控制，是不是该让大家尽快登船撤离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没有借机嘲讽，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委屈或得意，连多看那些人一眼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专注于眼前最实际最紧迫的事项。
这种完全超出预期的毫不在乎态度，像一把柔软的匕首，反而更精准地刺中了那些人的内心。
林玄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就越是衬得他们之前的行为狭隘而冲动。
不管有没有参与阵法布设的人，此刻内心都有些许微妙。
在场这么多人，说到底，有谁是完全没靠着林玄走回来的？他们反而期盼着林玄能说点什么，或诉苦或指责，什么反应都好，但林玄的表现却让人感觉那些惊心动魄的危机与随后的误解对他来说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并不能真正在他心底激起什么涟漪。
平静得让人心里像有根羽毛在不停地撩拨一般，愈发想让林玄产生点回应。
“嗯，可以登船了，”莫里斯点头，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些，说：“大家自觉排队有序上船，因为突发意外，所以只有我来接了，索性飞船比较大，足够装下所有人。”
于是，众人只能把那份不可言说的沉甸甸情绪默默咽下，化作更沉默的行动，快速而有序地走向运输飞船子最下方的腹部开口处。
偶尔也有人偷偷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玄方向，那目光复杂难言，但最多的还是一种无言的服气。
在一片压抑着复杂情绪的安静中，撤离工作高效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