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羞恼地抓着戚炎的头想讨个说法，结果瞧见戚炎湿润的眼眶又止住了动作。
“你……你哭了？”
林玄突然感觉自己的良心又被猛烈撞击了一下。
他刚才说话是不是太凶了点？
“没什么。”
戚炎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去不看林玄。
戚炎这么一躲，反而让林玄有些慌乱，从侧边绕过去，弯着身子歪头从下面看戚炎的脸。
“真哭了？”
不是吧，他好像也没很嫌弃对方吧，怎么就哭了。
“你，你别哭啊！哎我又不会哄人，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啊，好端端的哭什么。”
“我不是难过，只是太高兴了。”
戚炎见时机差不多了，放下用于遮挡脸部的手臂，学着偶像剧里oga委屈的神情看着林玄。
“高兴？高兴什么？”林玄茫然看着戚炎，不理解怎么一会哭一会高兴的。
别是吃药把脑子吃坏了吧。
“林玄，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不怕我的人。”
林玄眨眨眼，突然被说是第一个令他感觉有些意外。
戚炎接着说道：“别人要么是碍于我的家族，要么害怕我的失常，都会自觉和我保持距离，曾经我主动找过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想和他们一起玩，但他们一见到我就和看见鬼一样。”
“我知道他们害怕我伤害他们，又担心表现得太过明显会惹恼我，所以我主动远离他们，最起码不再是我被动被排斥了。”
听上去确实是过于悲惨了一些，戚炎的整个童年包括青春期，说是一个人走完的也不为过。
或许正是漫长的孤独造就了戚炎后来的冷淡性格，直到遇到了初到这个世界的林玄，无依无靠只能依赖他生存，全身心的信任才让戚炎敢把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细数给林玄听。
林玄抿了抿嘴唇，或许是面前之人表现得太过可怜，说得林玄都有几分心软。
“好啦，他们不和你玩是他们自己的损失，你别老拿自己去惩罚别人啊。”
林玄拍了拍戚炎肩膀，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况且，我还比不上那些人吗？有我一个朋友就能顶十个用了，不会让你一个人过下去的。”
本来是林玄绞尽脑汁想出的安慰话，结果戚炎听完后身体一僵。
朋友……
怎么听上去好像有点不对。
林玄眼神瞥向一边，说：“你如果还会做噩梦，晚上可以我们两个一起睡。”
戚炎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耳朵和尾巴竖得高高，不用说一个字就能感受到几乎溢出的开心。
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真的吗？”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林玄快速说完就想转身离开，实话说，在他说出口后就有点后悔了，和别人一起睡什么的对于他来说实在别扭，他上次和别人一起睡还是和师兄弟们外出除完妖在破庙里将就了一宿，一群人挤在一起睡成死猪。
可他和戚炎又不是小孩也不是夫妻，睡一起做什么？
“我愿意！”
戚炎就怕林玄秒反悔，回答时还抓着林玄的手不让他走，生怕对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我愿意！”
林玄脑子乱成一团，更加后悔自己一时口快了，可看戚炎又要说第三遍，赶紧捂住对方的嘴。
“行行行我听到了！别喊了！”
当晚，戚炎早早准备好了干净床铺，把本就干净的房间打扫得连毛都没一根，满心期待地等着林玄和他一起同床共枕。
结果林玄抱着被子枕头进来，说什么也要打地铺。
理由是戚炎房间的床太小，睡不下他们两个，反正地板这么干净，睡地上也一样。
这是戚炎最后悔买尺寸刚好的家具的一次，也是最后悔太爱干净的一次。
不过也就在当晚，戚炎摸黑将累了一整天沉沉睡去的林玄抱上床。
尽管这张床对于两个男的来说确实是小了，但这种拥挤的感觉却给戚炎带去了别样的安心。
安心得和小时候自己为了躲避母亲躲藏在狭窄的床底时一样，就好像自己此时正在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
戚炎耐心调整着两人的姿势，让林玄不至于睡得难受，最后满足地长叹一声，怀里抱着自己认定的伴侣，恋恋不舍地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