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方才穿的也不比我们好多少,想来应当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春花,别怪大娘没提醒你,你一个姑娘和婆婆在家,千万要小心防着,现在世道乱着呢。”
春花不知道自己的沉默会引来大娘的误会,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不免在心中怨怪自己嘴笨,到了关键时候就不会说话了。
大娘分析分析了下出去那人的情况,一个穷大夫,还不知道身份真假,除了长得好看,没什么拿得出手。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门亲事还是可以说一下的,说不定就成了呢?
“春花,你今年也十八了,咱们同村的好些个姑娘这个年纪都定亲,有些都生娃了,你看,大娘也是惦记着你父母死的早,没人挂念”
赵宣走得慢,偏又耳力好,这些话随着他渐行渐远,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他耳朵里。
他不免笑着摇了摇头,无论哪个时代,催婚真是屡见不鲜,处处可见。
赵宣许久不曾走过乡村小道,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但比起之前被追杀的大阵仗,这样平淡的日子已是难得的了。
穿着独孤净新买回来的红色粗布衣,赵宣站在山脚处,随意束起的长发随风摇曳,这时但凡他手中再多一把剑,都要成为世外高人,随风而去的场景了。
独孤净从另外一边下来,随意一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不禁微微怔住,提着装着药材的背篓走向赵宣,“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放心,来看看你。”赵宣选择从心,实话实说。
独孤净眼眸微动,手无意识的抓紧背篓带子,“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是担心我会一去不回,把你丢在这里吗?”
刚说出口的话,他就后悔了。
不是他不想好好说话,只是他早就忘了怎样说话,怎样与人相处?
赵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扬,就像被砸进了一颗小石子的湖泊,泛着不合时宜的涟漪,撩人于无形。
被赵宣这么盯着,独孤净哪怕满心戾气,这会也莫名的平和了下来。
结果,赵宣的下一句话,再次将他的情绪点燃。
“嗯,就是担心你会丢下我。”
赵宣说这话时,眉眼含笑,清浅的笑意再加上这话,叫人分不清这话的真假。
独孤净蹙眉,发脾气也不是,不发脾气也不是,反正就是在琢磨赵宣话的真伪。
赵宣伸手,白皙修长,节骨分明的右手绕过带子,企图接住独孤净手中的背篓。
独孤净却因为赵宣的突然靠近,下意识的往后退。
赵宣手落了空,没有抓住背篓,也没有碰到独孤净衣角。
从来不知道如何为慌乱的独孤净,一而再的因为赵宣变得慌乱,就像此刻,明明突然伸手的是赵宣,他却因为自己的后退而眼底无意识浮现出了一抹慌乱。
“先顾好你自己吧,等会伤口撕裂了,又要上药。”再一次说着口不对心的话,明明是不想让赵宣后背伤口撕裂,到了他嘴里却成了
赵宣伤口撕裂,还要他帮忙上药,成了独孤净的麻烦
独孤净说完,先一步转身,但无人看到他一转身,眼中闪过的懊悔。
没人教过他如何温柔,也没人教过他如何爱一个人,他在这条路上总是磕磕绊绊,就连被他喜欢的人也会因此一再的碰壁。
赵宣早就摸透了这个世界独孤净的性子,每个人身处的环境不同,长成的性子也会不同,这个世界的独孤净所经历的太过惨烈。
仅仅七岁就要亲眼目睹家破人亡,好不容易在回天谷长大,一朝又被从小一同长大的师兄算计,亲手撕开了他那道血淋淋的伤口。
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对曾经那些杀他家人的凶手,逼得独孤净背弃师门,走向一条不归路,而这条路上他没有回头的选择。
“我的伤已经养好,这两日可以准备离开了,继续留在此处并非长久之计,那些人迟早会找来的。”
赵宣无意拖别人下水,尤其是这个村里有他们两个人的救命恩人,就当是报答,走得越早越好。
“你想去哪?江南风景好,繁华水乡,遍布天下美食,南岳山高,可看日出”赵宣旁若无人的跟在独孤净身后,细数天下名胜。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田丘,独孤净听着后面悦耳的声音,细数着那些他也知道却不曾真正去过的地方。
不由得再次握紧背篓带子,他闭了闭眼,逼着自己狠心。
“赵宣,你不用再跟着我了,我不会再杀你,你救过我几次,我也救了你,之前的所有恩恩怨怨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