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不确定那算不算吻,以为水蛇故意用下巴蹭她。她曲肘顶了他一下,那板结实的腹肌吸收了她的劲力和怒火,她没能顶开他。
水蛇煽风点火,“没吃饭么?用点力。”
阿声扯扯嘴角,没再顶第二下,“水蛇,你真的好烦。”
舒照:“天天晚上烦你。”
阿声:“你是魔鬼吧。”
舒照:“你是漂亮女鬼。”
阿声:“嗤。”
从步行街主道拐进巷子,抚云作银近在眼前。他们黏糊暧昧的拥抱即将结束,谁也没再讲话。
阿声静了静,问:“干爹为什么要怀疑你?”
舒照甩锅,“做大事有风险,他处处谨慎,我有什么办法?”
阿声的质问徘徊在嘴边,愣是开不了口。
水蛇又揽紧她的脖子,低头贴着她,气息拂痒了她的耳廓,用一种在她听来算撒娇的语气,说:“阿声,你是他的宝贝干女儿,要不你帮帮我?”
“水蛇,你越来越不正常……
回到云樾居。
舒照下楼丢猫屎又抽一根烟回来,阿声已经穿着睡衣坐到梳妆台前,头上箍着一个兔子发带,一样一样地涂抹她的瓶瓶罐罐,跟女巫提炼毒药似的。
之前两次阿声明里暗里配合他的节奏,等他一起洗澡。同居习惯微妙地改变,她的立场和态度也随之变化,她在回避他。
临睡前,阿声靠坐床头玩手机,才跟他说:“今天干爹让我问你,过年要不要回老家?”
水蛇的老家设定在贫穷的山村,穷山恶水才出了他这种刁民,儿时丧母,少时丧父,寄人篱下吃百家饭长大,当过两年兵。
这些舒照在海城医院时跟罗伟强交代过,倒跟他的真实情况类似。
舒照挨着她坐,支起一边膝盖,说:“不回,没家了。”
阿声从来没打听他的过往,此时不由一愣,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复杂的悲悯。她除了还剩一个养母,跟他差不多。
她说:“留在茶乡跟我们一起过吧。”
舒照:“回你家寨子?”
阿声:“跟干爹他们一起,他在附近寨子有一个小院,以前我读书时周末就在小院住,寒暑假才回我老家。”
舒照倒还不清楚罗伟强还有另外的房产,“不是住这里?”
阿声:“毕业后才搬进云樾居。——你还没答应我。”
舒照并不着急,“拉链和罗汉呢?”
阿声:“不清楚他们,有时在有时不在。”
舒照听她说起大学时才认识他们,他们跟着罗伟强六七年,对得上犯罪记录,出狱后就跟罗伟强混。
阿声默了默,又补充一句上:“干爹的儿子也来,准备从美国回来了。”
舒照又对上一条信息。各类消息繁多,有些从内部系统了解,有些通过阿声他们知道,稍不注意,容易混淆消息来源,以致出现纰漏。
等下把从内部系统看到的,说成是阿声亲口说的,那要完蛋。
舒照清晰记得,这是阿声第一次提罗伟强的儿子。
舒照:“比你大还是小?”
阿声:“同年级。”
舒照故作惊讶,“还是你同学?”
阿声平平淡淡嗯一声。
舒照:“感情不错啊。”
阿声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她跟水蛇夜夜同床共枕,都不见得感情好,跟罗晓天不同班更不见得有多亲密。
罗晓天刚开始隐隐嫌弃从乡下进城的她,在校园里偶然碰面,装不认识扭头就走。直到她期中考试成绩登上光荣榜,罗晓天对她才渐渐改观,以致萌生过一些特别的情愫。
阿声:“你想问什么?”
舒照没有正面回答,“你想跟我说什么?”
阿声:“不想。”
舒照了然一笑。
阿声伸手轻掐他脸颊,掐灭他的笑,他的脸肉硬邦邦的,并不容易捏。
“你这什么表情?”
舒照歪头,甩开她的手,“笑都不给,那么霸道。”
阿声言简意赅:“我跟他没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