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掏出烟盒,抖出几根烟。
这里是无烟医院,舒照下意识想制止。警察该有的素质,不应该出现在无业游民身上。
罗汉散了一支烟给拉链,顺手也给舒照。
舒照摆摆手,不跟着一起抽,是他最后的克制。
罗汉塞烟回盒,用“是不是男人”的眼神扫了舒照一眼。
他叽叽咕咕:“竟然不抽烟。”
舒照清了下嗓子,“这两天一直在医院,喉咙好像有点不舒服。”
罗汉冷笑,对方可是潜在敌手,在医院围着罗伟强转了两天,无疑像邀功。
拉链吸了一口,问:“兄弟,之前在哪里发财?”
舒照:“没固定工作,跑跑外卖,还指望等强叔出院,跟他回茶乡混口饭吃。”
拉链和罗汉交换一个眼神,刚才罗伟强没开玩笑,这个姓陈的以后要跟着他们一起混,由路人甲变成罗伟强的救命恩人,再升级成潜在的竞争关系。三人间氛围倏然微妙。
拉链:“你也挺厉害,心梗都能救回来。”
舒照:“纯粹运气好,刚好带着速效救心丸。”
罗汉怀疑道:“你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舒照对答如流:“我老子就是心梗走了,从那以后就随身带着,能救一个是一个。万一我也需要?”
罗汉讪讪接茬:“你还挺有大爱。”
死者为大,话题没再深入。
拉链和罗汉陷入沉默,各自吞云吐雾。
许久,阿声的身影出现在住院部一楼大厅,四顾找人。
舒照先透过玻璃门看见了她,自言自语一句“下来了”。
罗汉扭头朝她摇手,等人出到室外,吹了声口哨,满脸戏谑:“黑妹,你老公在这边。”
他举着的大手一折,从上方指了指没比他矮多少的舒照。
黑妹黑着一张脸,朝这边大步走来。
舒照再次打量这个他们口中的黑妹。
她并不黑,高原日光没有苛待她。按身高算倒是个妹妹,她比他矮了一个头,身材颇有肉感,白色中领打底衫和蓝色牛仔裤束出醒目曲线,双目有神,举手投足干练利索。
论肤色和气场,他估计得叫她白姐。
想接近罗伟强,这个女人算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可惜年轻男女的关系给老人家搅得有点尴尬。
阿声走近,蹙眉扬声:“早上的治疗结束,护工已经到了。干爹心疼我们开车累,让先回酒店休息。”
拉链和罗汉一前一后顺手往脚边丢了烟屁股。
舒照开口:“你们住哪里?”
没人回答,气氛尴尬一瞬。
阿声才发觉他大概跟她搭话,说:“拐弯进医院后门那个路口边的酒店,据说医院不好停车,直接停那边了。”
她后知后觉,这应该是他帮忙找的信息。
舒照点头,“我送你们过去,有条小路直通酒店。”
他顺脚踩灭了一个袅袅冒烟的烟头,下一瞬,一颗脑袋险些擦过他的胸膛。黑妹——不对,白姐——也伸脚踩灭另一个烟头。
她抬头,跟他目光相撞,短暂又亲近。
彼此细微的习惯不刻意地呈现,碰撞出一种微妙的同盟感,哪怕立场对立,此刻心里也多了一种别样的认同。
拉链和罗汉已经走出两三米,阿声扭头跟上,舒照殿后。一行四人稀稀拉拉抄小路回到酒店门口。
拉链要了罗汉的身份证,去前台开了两间房回来,给罗汉抽走其中一张房卡。
他直接吩咐:“给黑妹。”
罗汉瞄了眼卡套上注明的字样,一脸贼笑,递给候在沙发区域的阿声。
“黑妹,大床房,给你们两个睡。”
阿声接过房卡,狠狠剜了罗汉一眼。
舒照适时开口,“你们先休息,我回租房整理一下行李退租。”
罗伟强说好出院带他一起回茶乡发财。
阿声往牛仔裤屁兜插了房卡,说:“我跟你去。”
罗汉笑着嚯哟一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夫妻双双把家还啊?”
阿声忍不住抬脚踹他,罗汉笑嘻嘻扭着大屁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