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见过侯爷、世子、尚书大人,世子夫人如今…”
何大夫轻声把柳清瑜的情况仔细汇报了一遍,一旁的太医听完不禁摇了摇头:“这种情况神仙来了也难救。”
仨人一下子傻眼了:这人怎么就快没了?
整理完仪容的三位夫人此时也走了过来,几位干脆一起先去外厅商议。侯夫人率先开口,将柳清瑜要求世子的继夫人必须是柳府姑娘,且自己也已经答应了的事说了出来。
先不说柳府众人心里如何想。永宁侯父子俩倒是没什么意见。永宁侯在当今还是皇子的时候便是伴读,坚定不移地跟随其后。当今荣登宝座后,和当今一母同胞的长公主结为连理。
这之间的情谊不可谓不深厚,父子俩也在朝中担任重职。“如日中天”这个词说的就是永宁侯府。
如今的永宁侯府也不需要通过联姻来巩固自己的权势。
更何况,可怜天下父母心,柳清瑜如今随时奔赴黄泉,还在殚心竭力的为孩子考虑。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太医想着来都来了,也进去检查了一番,尤其皓哥儿之前哭得声嘶力竭。即使现在睡过去了,也怕他会梦中惊厥,便开了一些安神的药给奶娘。
未时,侯府传来了恸哭,世子夫人殁了。
侯府挂上了白灯笼,各个院子也换上了素色帷幔。
柳府。
柳家三位主子,早上面带喜色出门,下午回来却面色沉重,府中得到消息的众人有些不好的预感。
清筑小院东南角。
葡萄架下,皮肤白皙的少女正躺在摇椅上小憩,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些瓜果茶水,桌脚燃着驱蚊香,贴身丫鬟莲心正坐在小杌子上打着扇子,好不惬意。
葡萄架下摆把椅子,既有藤蔓遮阴,又有阵阵穿堂风吹过,比起屋里的闷热好上不少。
一个丫鬟快步走进院子,又三步并作两步地大步走到躺椅旁,莲心见状忙起身:“这是怎么了?怎的急匆匆的?”
“莲心姐姐,老夫人她们回来了,听说守门的婆子说面色不太好。怕是出事了。”小丫鬟面色有些凝重。
“把这些先收进去吧。”
躺着的少女睁开眼,慵懒起身,快步走进屋内,这没有遮挡的地方是真的晒。
柳清芜坐在窗前,饮下一口冰镇酸梅汤,长长舒了一口气:“翠果,你仔细说说。”
“是,姑娘。”
“奴婢办完事顺路跟守门的婆子闲聊了两句,听说老夫人、老爷、夫人前脚刚一起回府,几人面色都不大好。回来也没歇着,径直往老夫人院子里去了。”
柳清芜眼里闪过一缕异色,早上府中接到侯府来人报喜,大姐姐生了个小外甥,府里顿时是一片喜气洋洋。祖母和母亲更是吃完早膳便乘着马车上侯府贺喜去了。
至于父亲,应该是上完早朝后直接去了侯府探望。可现在三人一起未用晚膳就半道回来,还面色不太好,恐怕是侯府大姐姐那边出事了。
果然,约莫一盏茶后,小院接到了正院的传话:“三姑娘安,大姑娘因难产而亡,府上挂白灯笼,着素服,一炷香后到前门集合,一起前往侯府吊唁。”
接过传话人手中的素服,莲心茯苓赶紧伺候着姑娘更衣。
夏日炎热,即使一动不动,也时常满面汗津。柳清芜总觉得上了妆后脸上闷闷的,幸而她的新皮囊容貌姿丽,正值二八年华,满脸的胶原蛋白。她便偷了个懒,平日里若是不见外人,只描眉抹些保养面霜即可。
此时倒是方便了她,也不用卸妆,换上素服,抹去口脂,又连塞了两口点心垫垫肚子。看今日这形势,今日晚膳未可知,指不定没着落呢。
又叫莲心拿荷包装了两块点心揣进袖口,心里想着万一晚上饿了,能垫吧垫吧。
若是平时,柳清芜是能躲懒便躲懒,可今日是特殊情况,更何况大姐姐未出阁前对自己也不差。前后不到一刻钟时间,柳清芜便带着丫鬟匆匆赶往前门集合去了。
“吊唁跟去的不宜人多,茯苓,青杏,家里就交给你们了,莲心、翠果跟我一起。”
柳母传唤
永宁侯府皓哥儿因难产体弱极难照顾,柳清瑜去世后便被抱去了侯夫人院中仔细照料。
奈何,侯夫人掌持中馈,处理内宅事务本就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之事,同时还得紧盯着皓哥儿。前几日皓哥儿不慎感染风寒,她不放心下人照顾连熬两日。如此下来,不到一月,侯夫人的身体便有些撑不住了。
侯爷见状心疼坏了,直接拍板,决定让儿子尽早娶柳家女进门。
柳家未嫁女有二,皆为庶出,二姑娘柳清欢、三姑娘柳清芜。
二姑娘是宠妾王姨娘所生,极得柳尚书喜爱,从小各种好物不断,也养成了爱掐尖的性子,喜好攀比。
此次听闻世子续娶之事,这两母女便动了心思,以柳清欢的庶女出身,即使父亲为尚书大人,也难嫁高门。可现在不一样了,柳家只有两位庶女。如此良机怎可放弃,便寻了柳尚书作说辞。
“夫人,怀瑾续娶一事,你看欢姐儿如何?欢姐儿自幼乖巧伶俐懂事,照顾皓哥儿再合适不过。”
王姨娘母女什么样,作为当家主母的张氏再清楚不过。若其他事也就罢了,江月珩续娶事关自己唯一的女儿的孩子,张氏岂会让步。相比起欢姐儿,她更信任自己一手养大的芜姐儿。
两人经过一番争论,最后定下了世子续娶人选——三姑娘柳清芜。
八月初四,阵雨。
连日酷热,地里的粮食晒死了不少,这天气看得人心惶惶,今日的大雨倒是给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葡萄架下的摇椅被搬到廊下,旁边的茶几上依旧摆着些小食,柳清芜正惬意的享受着莲心投喂的水果,听着翠果说着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
“后院看门的王二狗,家中老妖婆苛待儿媳,昨日夜里又闹起来了,他媳妇儿实在忍不了昨个儿半夜离家出走了,听说找了半宿还没找到。那王二狗今日上值一直愁眉苦脸的。”
柳清芜一听,笑了:“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