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不是……”云引川试图开口。
蓝斯继续加码,“至于你们家什么都不用出,我们也不缺其他的,沈照野去你们家还能帮你们赚钱,何乐而不为啊?”
“阿姨,不是钱的事情。”云引川说。
蓝斯更加严肃了。
她皱着眉思考了半天。
然后才比了个ok的手势,咳嗽两声坐直了:“小云,你放心啊,我们家沈照野对你绝对是忠贞不二,据我所知,他喜欢你的时间很早,上次生日前几天出国之前还非要来看看你呢。”
一直在思考怎么回复的云引川骤然皱起眉:“哪次出国?”
蓝斯手掌一收,想到这件事,眸色也收敛了些。
她瞳色变成了一种有些幽深的蓝,冷冷笑了声,看看包间门口。
“六年前,出国最久的那次,被他爸追着撵的那次。”
云引川注意到蓝斯的手掌已经攥起来了,慵懒松弛的表情沉着下来:“沈明,真是个,王八蛋……”
“……”云引川意识到什么,低头拿手机给沈照野发消息。
【帮我去便利店买个牛奶,加糖。胃疼。】
【行。先喝点热水。】
云引川喝的纯牛奶对品类要求高,矜贵得很,其他牌子的不喝,不加糖的不喝,温度太高太低也不喝。
得到沈照野肯定的回答之后,云引川抬起眼,开口:“他六年前是什么时候出国的?”
“十一月前后吧,差不多就是六年前的这段时间。”蓝斯说,“没事,这些东西我都会帮沈照野在沈明身上讨回来,我们不谈这个了,免得沈照野心疼。”
水杯嘭地落在桌面上。
清脆的玻璃和玻璃桌面碰撞的声音。
云引川五月二十一过的生日,当天晚上沈照野就走了,十一月才出国吗?
这中间半年都在养伤?
“他……什么时候回来看我的?”云引川声音有点沙哑地问。
蓝斯歪歪头,陷入沉思。
那是一个没什么人的午后,十月份,天还是很热,正午太阳落下来,像金色缎带。
沈照野插兜站在蓝斯身边,叼着一颗糖,面无表情地从窗户看向教室。
糖是薄荷味的,嗓子很凉。
“看谁,云引川吗?”蓝斯问他,“看完了吗,晚点该误机了。”
“妈妈。”沈照野觉得自己的嗓子要烧起来了,“你说我以后还能回来吗。”
教室靠窗的身影高挑清瘦。仿佛自己处在一个世界,把其他人都隔绝在外。
云引川垂着眸,身边凑过来一个男生,很快两人一起上台了。
……找到新队友了啊。
沈照野松了口气。
但他总觉得,那里应该站着一个人。
“能回来,等你爸什么时候死了你就回来,现在我们先走吧啊小宝贝儿。”手机时间又跳转一下,蓝斯催促道。
沈照野的视线始终在屋内的某个人身上,闻言轻声呢喃了一句:“如果我把他弄死了呢。”
蓝斯计划时间的动作停顿,意外的看着沈照野。
这是她第一次见沈照野的攻击性这么强。
“可以,但妈妈不允许,你暂时不能这么做。”蓝斯说。
十八九岁的少年根本打不过绞尽脑汁站在统治者位置上的老狐狸。
沈明对当时的沈照野来说,威胁太大了。
沈照野一口咬碎了棒棒糖。
凉得刺人的薄荷味在口腔漫开,沈照野点头,轻声呢喃:“这样啊。”
他忽然指了指舞台上的人:“妈,他是在难受吗。”
蓝斯叹了口气。
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终于还是无处藏匿,她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那就证明他有为你的离开而伤心,他是在乎你的,你也在乎他。”蓝斯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不能停下来,因为我们不能让第二个苏昭月出现。你的任务很重,知道了吗?”
沈照野就再也没有多做停留。
最后几个视线落在少年身上,他轻声说了句再见。
舞台上,云引川和自己临时搭建的新队友将这场戏演完了,无数视线落在他身上。
老师目光赞扬,云引川轻轻点头,鬼使神差的,目光朝窗外一瞥。
入目绿叶被风吹动,颤巍巍的晃着,没有人。
但他总觉得,那里应该站着一个人。
……
“……这样啊。”云引川说,“但是他在我们学校是五月份退学的。”
“他养了半年的病啊。”蓝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对劲,问他,“沈照野没有跟你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