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樾慢了半拍被他拉出轿厢,又慢了半拍地解释道:
“我走不出这栋楼,电梯里的数字都是错的,出来的楼层不对。”
这话说得好似遭遇了什么灵异事件。
李风情虽然不知道在宋庭樾眼里看到的是什么,但从这几句话里也能看出宋庭樾这次确实病得不轻。
只是犯病归犯病,那份装着“物证”的密封袋倒是还被男人牢牢握着,没有丢失。
李风情紧紧攥着男人的腕骨,没什么好气地回应:
“我知道。”
“你知道?”宋庭樾仿佛奇怪他为什么能理解。
随后又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先去吃药吧。”李风情答。
其实按照计划该先去警局报警提交证物的,但宋庭樾现在的状态,还是先吃药要紧。
“可是,我们不是离婚了吗?”宋庭樾感到由衷的奇怪,“你把房子卖了,我们哪里还有家?”
“……”李风情被这番话弄得脚下一个踉跄。
回身‘凶恶’地扫了眼宋庭樾,凶道:
“我t没卖房子!”
随后又意识到说这个干什么。
李风情反倒被自己的话弄得脸红一阵白一阵,随即阴阳怪气道:
“呵呵,电梯里数字分不清,离婚的事倒是记得熟嘛。”
可惜现在的宋庭樾根本分不清他在阴阳怪气,只顺着他的话疑惑道:
“那是我记错了吗?”
“……没有。”
李风情拉了他一会儿,感觉手酸了。
宋庭樾体重不轻,再加上还一直提他们离婚的事,让李风情觉得心情很差。
两人迈进自家楼栋的电梯,李风情索性松开了男人的手腕:“自己走吧。”
“……”宋庭樾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但就这空隙才注意到李风情颈子上的oga抑制环。
李风情是oga这件事似乎打破了宋庭樾现行的认知,目光直勾勾盯着青年的颈子许久。
李风情很快也感受到这灼热视线,一把捂了颈子,一个病人盯着他看,实在是有些吓人。
“看什么看?!”
你要杀了我吗?
宋庭樾的思绪在脑海里回旋几圈。
他其实早分不清现实与幻象。
海马体释放的假象记忆让他的认知混乱,四年后的景象又与四年前的画面重叠。
两段错位的记忆画面在眼前相互撕扯,让宋庭樾有种意识抽离的虚浮感。
他眼前偶尔还会出现李霁濒死前错愕的模样……但安静在他身边的李风情,昭示着一切不过是他癫狂的臆想。
宋庭樾原本想问李风情怎么变成了oga,但意识到自己认知不可靠后,换了话题:
“我们要到家了吗?”
“快了,还有三层。”
李风情拿这个病号毫无办法。
他看见宋庭樾的眼神涣散了又聚焦,而后,一只汗津津的手握住他的手掌。
李风情下意识想抽回,但男人那点茫然的眼神又再次看过来。
宋庭樾的目光唯有落在他身上时会有焦点,其余时候都是一种游离的状态。
他仿佛已然成为他世界里唯一的着落点——如果李风情也拒绝……
李风情狠不下心。
宋庭樾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无坚不摧的姿态,此刻那双手心却布满冰凉的虚汗,眼睛也不似往日犀利清明。
他曾见过宋庭樾身体上的病痛,但精神上的溃败却是头一次见。
李风情做不到在这种时候抛弃他。
哪怕李风情早在心中告诫自己无数次他们早已不是恋人关系,该适当保持距离。
……
电梯终于到达楼层。
李风情的手心都被男人的汗意濡湿。
宋庭樾已经不记得自己住在哪里,还是李风情循着记忆找到的门前,又在宋庭樾身上摸到钥匙打开了房门。
大门打开,宋庭樾家还是一如以往的风格。
冰凉的极简风,除了生活必需品外一无所有,要不是还有些樱桃的玩具在,简直是个样板房。
宋庭樾被暂时安置在沙发上。
李风情去找药,却又在药的种类和剂量上犯了难。
好在宋庭樾做事向来严谨清晰,一张记着什么情况该吃什么药、剂量如何的纸条就压在药盒下方。
李风情照着纸条上工整利落的字迹找到了对应的药物。
满当当的一小把。
在意识扭曲及出现幻觉这排,宋庭樾还贴心地写了个提示:吃完药后该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