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谜团,我曾经以为会在下一次的治疗里窥见真容,但很可惜,很明显的,安啾不会再给我那样的机会。
其实我心里也早有预料,给这场治疗画上休止符的必然会是安啾先生自己,只有他,能左右萨尔先生的意志,提前结束梦魇治疗。
若是换做从前,大概拿到钱的我第一时间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一边欣赏着舷窗外的云海一边计划着去哪儿度假了。
但不知为何,或许因为安啾是我作为梦魇师的最后一位顾客吧,我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走进梦魇师这个世界时候的状态——
为了想知道最完整的剧情而焦躁不安。
如果不来问一问的话,我想我即便离开之后,也会翻来覆去地纠结这件事!
……
安啾恍若未闻般投入地在平板上操作着什么,我也没再去催促些什么,转过身去隔壁当做仓库的一个隔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再出来再货架上东看看,西摸摸。
这些为猫猫狗狗准备的小玩意儿真是稀奇得很,很难想象人们会愿意为了一只长毛的畜生花费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
难道他们不知道孤独的时候找个温热的同类更愉快吗?
正当我手里挥舞着一根逗猫棒的时候,“叮”的一声,店门被一位头发花白的精瘦老头儿拉开。
他手里拎着一个饭盒,把它放在柜台上以后慈祥地朝我点点头,然后对安啾说道。
“你奶奶做了饺子,拿点过来给你尝尝。”
“太好了,我正要点外卖呢。”安啾高兴地放下平板,“奶奶身体好点了吗,听说那药很有效果?”
“吃一粒就舒坦了,进口药就是不一样,萨尔来的时候你要再问问他那个药到底多少钱啊,我怎么听说挺贵的呢?”
“让他买吧,他有钱。”
“有钱那也是人家的钱,你这个孩子可不能这样!交朋友不能这样的……”老头絮絮叨叨说了好些,最后安啾保证会从小店的收入里付钱给萨尔才罢休。
走的时候老头想起什么一样哦了一声,有些疑惑地问道:“听老钱说这排商铺连着上面都已经卖了,你收到什么消息没,我们这铺子的租金以后怎么办?”
安啾笑着说:“新房东来过了,租金跟从前一样,就是换个人给。”
“啊,那还挺好的,原本老钱就是便宜租给我们老夫妻俩的。可惜我们没有做生意的脑子,还好有你啊安啾,这铺子就交给你了,红红火火的,真的好啊!”
老头开着一辆三轮老头乐颠颠儿地走了。
安啾拿叉子插了一只热乎乎的饺子送进嘴里,“刚才那是滕爷爷,爱好夜钓。三年前,他的鱼钩勾住了浮在海面上的我,把我救回来的……滕奶奶身体不好,本来想把这小店转让了,以后专心在家养老的,都已经挂了转让的牌子在外面,没想到被我盘活了,后来干脆就把这店给我了。”
我盯着那香气四溢的饺子,咽了一口口水:“……救了你,还送你一店铺,简直就是观世音再世啊。”
“因为30多年前,他们的儿子在一场车祸里去世了,死的时候跟我差不多大。”
平板开始闪烁,安啾起身又开始准备网店里卖出去的货品。
“猫砂一袋,猫粮一袋,罐头,小零食……怎么点了这么多零食,零食吃太多了也不好的……”
他把东西放在门口桌子上,回头看着我。
“如果不是萨尔找到了我,我想,我也许永远都只是滕爷爷和奶奶的第二个孩子。所以,欧阳先生,你觉得我找回了过去的记忆,究竟算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呢?”
“……”
你……们?
从安啾的宠物用品店回到公寓的时候,我特意从地下停车场经过。
那儿贴着墙果然放着一只纸板箱,旁边是一只半开放式的猫砂盆,再旁边还有个半米高的金属架子,上面放着一些大概是猫粮猫砂之类的东西。
我正在奇怪猫呢,耳边传来“喵~”的一声。
只见一只瘦里吧唧的白嘴黑猫贴着墙走了过来,一双金黄色的眼珠盯着我,背部拱了起来,对我这个突然出现在它的领地里的陌生人发出了威慑。
我可不会怕这小东西!
我立刻举起两只手对着它也做出张牙舞爪的姿势,并用低沉地嗓音发出了一声比“喵”更像虎啸的声音。
果然,这没见过世面的小猫吓得愣在了原地,我再用脚跺了一下地,它原地跳起来像脚底带了弹簧,一下子就蹿没影了……